含笑答道:
“老弟只管下手,无须管我。”黑人好似有气,说一声:“好。”便将头上所戴面具皮套拉下,双手已戴上皮套,就势将玉瓶往下一按,伤口内立有紫烟由瓶隙四周漏出。黑人笑道:“这事奇怪。我知这类毒钉奇毒无比,心想此蟒十有八九凶多吉少,未必能够赶上。以为皮鳞坚厚,毒气在里溃烂,不知存有多少蟒水,谁知水并不多。如非事前将蟒救出,这么大一条毒蟒的膏血被妖人得去,不知要害多少人呢。”说时,那蟒吃黑人用玉瓶一按伤口,好似痛极,口中急叫不已。
雄蟒见妻子受苦,也自怒吼发威。刚掉头作势,待朝黑人蹿去,旁立群犹忽然同声怒吼,好似阻止那蟒,不令前进神气。崔、成、丁三人看出有异,连忙喝止。雄蟒也似明白过来,刚一收势,黑人已将玉瓶拿起,看了看,先朝雄蟒喝道:“如不是我带了这群火犹,将你妻子由妖人手里救回,给它先服了一丸丹药,保住性命,早已化成脓血而死。你这长虫,为何不知好歹,朝我发威作难?那妖人专找这类奇毒无比的虫蟒,炼那毒钉,如被得去,不知要害多少好人。你如不信,待我用这毒水一试,就知它的厉害了。”说罢,将瓶往外略倒,毒水只两三滴落在地上,连草带石土,当时便焦黑了一大片。
成全看出黑人天真心热,等他说完,笑问:“这样蟒便医好了么?”黑人答道:
“今日之事,好些出我意料。这玉瓶中藏有灵药,专一吸收毒水。我也并非爱惜此蟒,只因毒气太重,妖人有什夭良,恐他将毒水收去炼那毒钉。这条死蟒通身仍有奇毒,人不能近,必用妖法弃置山野之中,任其腐烂。日子一久,湿气熏蒸,结为毒瘴,蔓延开去,必害无数生灵。有时遇见狂风,吹往山外,不论人兽闻着那股气味,当时倒毙,周身发黑而死,端的恶毒非常。本意如能救活,我有消毒之法,将那两枚毒牙拔去,便可不致伤人。否则用此玉瓶,将所有毒水收尽,再用瓶中灵药化去蟒身余毒之后,看其是否有通人意,向它商量,把蟒口毒牙拔下。只要不伤人,便给它再眼灵丹一粒,不消数日,便可复原。谁知毒气并未十分蔓延,无须用那灵丹也可复原,岂非奇事,看你们神气,似与二蟒相识,莫非是救它来的么?”三人因知黑人也是妖人之敌,便把来意大略说了。
黑人喜道:“照此说来,我们是好朋友了。这里妖人共是师徒四个,我从万里之外跟踪来此。因他们邪法厉害,我又人单势孤,只凭这些火犹和数十个金丝猴,对付贼党自然有余,要敌妖人师徒却非对手。到此月余,费了不少心力,并未成功。虽也杀死了一个妖徒,十九个贼党,火犹也被他们杀死不少。如非神僧指点,附近山中住有一位异人可以求助,事前又学会防身之法,连我也为所杀。难得你三人到此,正好合力同心,一齐下手。”成全见他说个不完,摇头晃脑,神态可笑,笑道:“我们自然和你同仇敌忾,但此二蟒素不伤害生灵,无须拔它毒牙,再说它腹有内丹,拔也无用。这层暂且不提。你姓甚名谁?何故与妖人为仇?又能驯养这许多猛兽,是何原故?我们囊中带有酒食,足够一顿,趁着此时尚早,何不就这月亮底下同饮两杯,说上一回,你看可否?”
黑人笑道:“你们带有酒肉,那大好了。实不相瞒,为报父母之仇,万里远来,只在山中采掘些黄精山果之类充饥,久未吃过好东西,酒更不曾沾唇了。”成全忙和南州取出行囊中的酒肉,择一高旷之地,四人同坐,细一盘问。
原来黑人名叫蓝蛟,以前居家滇南洛明尔峰附近,从小生具异禀。父母均是当地矿工。这年山中来了两个妖道,强迫乃父往矿中采取一种实物,取得之后,不给工资,稍微争论,便遭惨杀。乃母殉夫自杀,死前遗命,令爱子长大,寻找妖道,代父报仇。蓝蛟原曾见过妖道两次,乃父死时,如若在家,必与妖道拼命,也难免死。乃母知他天性刚烈,再三叮嘱,必寻到仙人拜师,学成法术,满了年岁,方可前往。蓝蛟见母服毒身亡,悲痛欲死,因已答应在先,只得遵照遗嘱行事。葬殓之后,便往深山中到处搜寻仙人踪迹,始终未遇一个。后来实在无法,仗着天赋异禀,身轻力大,能通兽语,在雪山遇到一群火犹,看出是天生猛兽,忽发奇想,先将兽语暗中学会,再借机会用计收服。
跟着又收了一群金丝猴,也是灵警猛恶之物。妄想借这两种异兽之力报仇雪恨。
事有凑巧。不久遇见妖道在川藏交界与人斗法,未用刀枪器械,便将敌人杀死许多。
明知邪法厉害,因是寻访多年,不曾见到,忽然相遇,一路尾随下来,走不多远,妖道忽然纵遁光飞走。因见仇人扬手便是烈火狂风,飞刀飞箭,又能腾空飞行,自己只有一身蛮力,如何能与为敌?气愤情急之下,向天悲号痛哭,一会急晕过去。醒来发现所收异兽成群赶来,身边站着一个和尚,含笑说道:“空自悲哭,有何用处?您那仇人,能在天空飞走,凭你此时,能奈他何?”蓝蛟知道火犰、金猴猛恶非常,决不容人近身,那和尚站在群兽包围之中,如无其事,群兽也不伤他。又想:“我的心事,和尚如何得知?必是神僧无疑。”猛触灵机,跪地求告。和尚道:“报仇今非其时。你那仇人,四年之后必往北天山,与一贼党联合。可拿我柬帖,照我所说途向地址,寻一异人拜师。
他必不收,却可学成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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