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崖下有一小孩跑来,正是铁牛,迎着花子,双方正在说笑、并不曾理会自己,暗忖:自己武功颇高,难逢敌手;这花子空手夺刀,一掌将我打倒,自称车三太爷,定是贼叫花神乞车卫无疑,再不见机,非送命不可。想了又想,除却抽空逃走,万无生路。报仇二字,真是休想。忙忍奇痛,运足全力,冷不防,翻身纵起,便往来路逃去。
铁牛见贼逃走,大声急呼:“三太爷,狗贼逃走了!”说罢要追。车卫伸手拦住道:“你这蠢牛,怎无出息?我话还未说完呢。他逃不掉,忙些什么?”罗纲先恐敌人追来,中途回望花子和铁牛仍立原处,说笑未动,心神略定,以为脚程素快,只要逃出里许来路,便不致被他追上;久闻贼叫花心狠手黑,向不容敌人逃命,如何打了一掌,不再过问,逃出老远,还未追来?也许故意放我逃走。再一回顾,花子和铁牛均被崖角挡住,看不见人。心中猜想,一路留神查听,身后并无脚步之声,虽似敌人未追,仍是情虚,一口气奔出五六里。眼看前面树林过去便是谷口,仰望来路崖腰也无人影,料知敌人不曾追来。心中一宽,觉着右脸痛木肿起老高,伸手一摸,半脸污血已被山风吹干,绷得生疼,半口碎牙,还有两枚未曾吐掉。越想越气,怒骂:“贼叫化欺人太甚!等我回山禀告师父,早晚将你擒来千刀万剐,才能消我今日之恨!”因无人追,跑了一段急路累得直喘,又负伤痛,便把脚步放缓,想往林中歇息。正在自言自语,连声咒骂,眼前倏地一暗,一团黑影迎面飞来。
林中光景较晦,由明入暗,罗纲心又有事,骤不及防,往旁一闪,不曾闪开,吧的一声打在左脸之上,觉着火辣辣,并不甚痛,但有好些浆汁溅得满头满脸都是。伸手一捞,乃是一团污泥,微带臊气,同时瞥见对面树下闪出一个小孩,正是铁牛。怒火头上,也不想想,路只一条,铁牛一个小孩能有多大本领,会越过他抢到前面埋伏伤人?伸手一摸,刀已不在,刚想起刀被花子夺去,铁牛已笑嘻嘻纵向面前,开口便骂:“狗强盗,还我师父,否则要你狗命!”
罗纲急怒攻心,顺手取出两只钢镖照准铁牛便打。眼看打中,忽听铮铮两声,二镖相继往旁一偏,好似被什东西暗中打落,斜坠一旁山石之上,打得火星四射,心方一惊,忽听铁牛急喊:“三太爷,怎说话不算数?我会接镖,谁还怕他这些破铜烂铁!”随听身旁大树上哈哈笑道:“小牛儿胡说,我说狗强盗不值我动手。我只恨他凶横无礼,不放逃走,由你上前拷间,没和你说不管冷箭,怎叫说了不算?这厮一把刀被我甩去,虽有几样破铜烂铁,当我面前也施展不开,只管打他。我看住你,拷问他便了。”
罗纲闻声抬头一看,花子正坐大树横枝之上,和铁牛相对笑骂,仿佛自己成了网中之鱼,由这老少二人随意戏弄,毫不在意,不由吓得亡魂皆冒,转身就逃。刚到林外,猛觉眼前一片玄云飞坠,定睛一看,正是花子拦住去路,骂道:“不要脸的狗贼,快滚回去!听小牛儿问你。如说真话,死起来还痛快点。真要逼我动手,你就死活都难,受罪大了。”
罗纲惊魂皆颤,吓得不住往后倒退,战战兢兢喊得一声“车三太爷”,砰的一声,背心上早中了一拳,打得心脉皆震,两眼乌黑,口里发甜,忙即闪身回顾,正是铁牛,戟指骂道:“狗强盗:乖乖随我到林中去说出实话,由我一刀将你杀死还好过些。否则,三太爷的厉害你想已知道,就来不及了。”罗纲也是有名人物,想不到阴沟里翻船,受一小孩子恶气。当着车卫,休说动武回手,连活都不敢说一句,没奈何,只得面向车卫说道:“我与三太爷无仇无恨,方才冒犯,乃是一时无知,还望原恕。有话好说,请勿动手。”
铁牛两眼一翻,还未开口,车卫已张口啐道:“放你狗屁!你这类狗强盗碰着三太爷,就算到了老家,除却乖乖受报,还有什么理讲?你们如讲情理,也不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了,今日总算害人不成,报应临头。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只不惹小牛儿出气,包你好死,少受许多零碎。”
罗纲闻言暗忖:近听人言,好友偷花大保尹明被车卫点了七绝要穴,毁去身上一条主要经脉,死前曾受无限苦痛,以及敌人处置恶人手法之惨(事详《云海争奇记》),不由心胆全寒,觉得仇敌方才一啐,头上好似中了许多石子铁沙,其痛入骨,明知万难活命,逃是决逃不脱;铁牛瞪着一双怪眼,又在怒喝:“狗强盗再不跟我走,我又要打你了!”心想:黑摩勒武功不曾试过,享此大名必有实学,小狗是他徒弟,同在一起,料非弱者。别的不说,单是自己一身轻功,曾经苦练,脚程何等迅速,贼叫花有名怪物,追向前面不足为奇,小狗怎也被他追上?方才打我这一拳,直似中了一下铁锤,打得脏腑皆震,已受内伤。看神气,就是小狗恐也不是敌手,何况贼叫花守在一旁已然发话,如其反抗,必和尹明一样遭那惨祸。反正是死,不如光棍一点,还落一个痛快,忙把心神一定,忍痛答道:“今日遇上三大爷,是我报应。我已认命,你问就是,有问必答,我说好了。人生都不免死,小小年纪,何必狐假虎威,欺人大甚?”
车卫骂道:“你少放狗屁!三太爷对待恶人匪徒向例软硬不吃,只有一面。再要欺他年小,强充硬汉,装点门面,你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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