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着她兜圈子,惹得安第尖叫连连。
「放手放手,我刚有身孕呢!」安第又笑又喘地拍打着他。
「身孕?!」安题惊吓住,立刻把她放下来,弯腰看着她的肚子,发现她的小腹果真微微隆起,急忙对着她肚里的孩子拚命道歉。「小宝贝没被我吓着吧?我是小舅舅,可不是坏人喔,我只是在跟你娘闹着玩的!」
一旁的婢女们忍不住掩口偷笑。
安第笑盈盈地瞅着他,怞出怀中丝绢轻轻擦拭落在他前额的一绺湿发,摇头叹道:「你呀,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姊不知道,我这趟路简直可以说是火里来、水里去,刺激又惊险呢!」
他的表情变得格外生动,笑容像明亮的日光绽放在脸上般。
「往年都是雨季过后才接大暑,今年正好是闰八月,雨季和热季接在一起,碰巧就把你整惨了。」安第抿着嘴轻笑。
安题大笑两声。「也不算太惨,我还不是一样活蹦乱跳的。」
话刚说完,他就立刻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时节最容易生病了,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别弄病了身子给我添麻烦。」安第有些责怪和心疼的口吻,她转脸吩咐婢女。「丁香、茉莉,去准备热水给二殿下沐浴净身。对了,把热水送到解语院来。」
说罢,便伸手拉着安题走出前殿,转进廊下。
「姊夫不在府里吗?」安题游目四顾。
安第轻叹口气,说道:「永始帝刚封沐岚为安南督都,过些时日便要出兵南蒙,所以他正忙着调兵遣将,已经好几日不在家了。」
「为什么要出兵南蒙?难道南蒙来犯?」安题微讶。
「没有,是永始帝见南蒙皇帝昏庸无能,国势积弱已久,便想出兵吞灭南蒙,好扩张龙纪皇朝的版图。」安第说着,语底渐渐有了怒意。「曼武表哥真是年纪愈大野心也愈大了,而且性格愈来愈傲慢专制。他一生事事都要效法咱们父王,但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没有一件足以拿来夸口的好政绩。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愈老愈胡涂了,竟异想天开,计划出兵吞灭邻国,开拓疆土,好让自己在龙纪皇朝史上留下个好名声。当沐岚接到出兵的圣旨后,脸色难看了好几日。」
「姊夫出兵后妳怎么办?」安题诧异地喊道。「妳不是才刚有了身孕,难道曼武表哥不知道?姊夫推不掉吗?」
「他要是推得掉,我也不用如此烦恼了。」安第黯然一笑。
安题急忙问:「妳跟父王说了吗?」
「还没有。」安第摇头,微微叹息。「近几年来曼武表哥的性情喜怒无常,暴躁易怒,就算跟父王提了,恐怕对他也不见得有用。」
安题并未见过这位龙纪皇朝的皇帝表哥,只知道他对父王和母后极为恭敬,对远嫁到龙纪皇朝的姊姊也关怀备至,时时嘘寒问暖,因此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没想到从姊姊安第口中听到的竟不是这么回事。
「来,快进来吧。」安第牵着他的手走进一座小跨院。「我的解语院虽不比你在皇宫的寝殿豪华舒适,不过十分清幽宁静,你难得来一趟,就在这儿多住几日陪陪我,别那么快回去。」
「你要我住多久都行。」安题深深凝视着她,忍不住轻声问:「姊,妳是不是很寂寞?」
安第怔了怔,淡然一笑道:「我不是寂寞,只是很想念你们,很想念未嫁以前在宫里和亲人们相处的时光。」
「想念我们就回天凤皇朝小住,父王和母后也很想念妳。」
「那不一样。」安第怅然片刻,随即拉他走进内室,让他在一张藤编的躺椅上坐下,笑说:「来,姊姊亲自帮你把头发洗干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高脚木槽搬过来,然后取下他束发的棉绳,让他把头仰靠在木槽的边缘。
丁香和茉莉两名婢女陆续提来了热水,将木槽盛满。
「记得我小时候很不爱洗头,最后都要闹到妳来帮我洗我才肯就范。」
安题闭眼轻笑,乌黑的长发在热水中慢慢漂散开来。
「你记得就好,你小时候实在是个磨人精。」
安第用一把大木梳仔细地替他梳理长发,小心而娴熟地洗净他的发丝。
她和安题虽然只相差四岁,但她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是她最疼爱的弟弟。
「等我不磨人了,妳却嫁人了。」他撇了撇嘴。
安第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问道:「对了,今年怎么会是你来?往年不都是大哥来的吗?这回派你来是父王还是母后的意思?」
「都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因为大嫂小产失子,一直郁郁寡欢,我觉得大哥还是多陪陪大嫂为好,所以就来了。」
安题耸耸肩,摊手一笑。
「大嫂小产失子?!」安第吃惊得倒怞一口气。「那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呀,怎么会这样?这……实在太令人伤心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心中无限悲悯。
「宫里上下确实是一片愁云惨雾,尤其大哥是太子,虽然失去嫡长子的打击对父王和母后还不算太大,但对皇祖母来说可就不一样了,皇祖母忧心之余竟把脑筋动到我头上来,要父王和母后为我物色王妃了。」
安第闻言,噗哧一笑,用指尖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打趣道:「好极了,总算轮到你要成亲了!」
「要和谁成亲?影子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并不排斥婚姻,若能有个像大嫂那般温柔完美的女子,他也会很愿意成亲,可惜,他至今尚未发现自己身边有这样的女子存在。
「着什么急,皇祖母自会替你找来公侯千金任你挑选,你看中了谁,就悄悄地告诉皇祖母,像大哥挑选太子妃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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