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娶了邻镇布商的大家闺秀。
如果她不是「春不老酱菜铺」的女儿,如果她不是生于被「阎家」痛下诅咒的「湛家」,或许宋良乔早已是她的相公了,此时此刻她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听他妻子轻蔑的言语吗?
为了息事宁人,宋良乔选择站在她这边替她解围,但是回到闺房后,又不知他要怎么向妻子赔罪,少不得数落她一顿方能讨得妻子欢心,这让个性刁拧的她更觉得委屈难受。
「你媳妇儿说的没错呀,宋公子,我本来就是卖酱菜的,这种粗活交给我这个下人来搬就行了,可别脏了你的手。」她心灰意冷地把酱菜坛子再抢抱回来,谁知一个错手,两人都没捧好,酱菜坛就这么直接坠地,当场摔破。
醋大蒜洒了一地,酱汁四溢横流。
湛离一脸茫然地呆站着,看着自己的绣花鞋教酱汁浸污。
「唉哟,这是什么味儿啊!」
「好酸-!」
「这么大坛子的酱菜都摔了,真是可惜唷!」
路人掩鼻走过,还说着凉言凉语。
一辆马车正好驶来,在满地碎瓦罐前停下。
「卖酱菜的倒把酱菜坛子给摔破了!」绣贞冷冷讪笑。「我刚刚看得很清楚,是在-手里打破的,可不关我家相公的事,-得再回去搬一坛过来!」
「绣贞,-能闭上嘴吗?不说话没人当-是哑巴!」宋良乔大声斥喝,回过头忐忑不安地看着湛离。「-有没有怎么样?打破了没关系,不用-赔的。别担心,我不说就行了,-娘不会知道。」
湛离恍若未闻,深瞅着脚上染了酱汁的绣花鞋。怎么回事?她为何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她到底站在这里做什么?
「阿离……」宋良乔不安地望着她。「-怎么了?」这反应不像平常的湛离,平常的湛离这时候早就生气发飙了。
「喂,你们挡着路了!」马车车夫不耐烦地喊道。
湛离忽然弯下腰,把浸染了酱汁的绣花鞋脱下来,拎到宋良乔面前。
「帮我扔了。」
宋良乔满脸困惑地接下绣花鞋。「那要不要我叫绣贞拿一双干净的──」
「不用了,我走了。」湛离没等他把话说完,径自光着脚绕过满地狼藉,从马车旁经过离去。
「阿离!」宋良乔呆呆地看着她挺直傲然的背影。
马车轿窗上的帘子掀起了一角,露出极为俊美的鼻梁和下颚,里头的人正是准备前去访友的阎天痕。
「阎福,掉头走。」轿内传出他低沈的嗓音。
「可是少爷,宇文公子住在『逐云街』底,一定得走这条街才能到得了呀!」
「没关系,今天不去了。」俊眸懒懒地盯住赤脚走在街上的纤瘦身影。
马车缓缓掉转过头,在经过湛离时,阎天痕命车夫停住,打开轿门倾身等着她走过来。
「阎天痕?」赫然见到他,湛离像结了冰似地冻住。「怎么又遇见你了?真是陰魂不散!」
阎天痕似笑非笑地轻哼。「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最近走到哪里都会看到-,还真是冤家路窄呢!」
「你想干什么?」她蹙紧眉头,防备地看着他。他的出现,又勾起了她在「紫金庵」出丑的记忆。
「我没有想干什么。」他微微垂眸,望了她光洁赤裸的脚一眼。「要不要我送-一程?」
「不用了。」她羞赧地咬住下唇,不肯示弱。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光着脚走在街上不妥吧?」他正色地说道。
「托你们阎家的福,我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都是一个难题了,还怕什么妥不妥的?」湛离淡笑冷语。
阎天痕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动怒。
「就算-不在乎,也该为家中长辈着想一下。」他好心提醒。「一个姑娘家赤脚走在街上,-难道没想过可能会传出闲话吗?这些闲话若传到-娘耳里,只怕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湛离愣了半晌,彷佛忽而由梦中惊醒。提到娘,她就不能不在乎了。看着自己一双光脚丫,再看路人投来的惊异目光,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把鞋脱给宋良乔了。为什么老是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呢?她在心里痛骂自己的鲁莽。娘要是知道她光着脚走过两条街,不把她的腿给狠狠打断才怪!
「上来吧。」阎天痕看出了她的挣扎,把轿门推得更开一些。
「可是……」湛离犹豫地左右张望。「我娘要是知道我坐上阎家人的马车,一样不会原谅我的。」
「我不送-到家门口,不让-娘看见不就行了吗?」他淡然地说。
湛离咬咬牙,迅速上了马车。
「阎福,到『水月街』。」他吩咐车夫。
「是,少爷。」
车门喀啦一声带上,她紧绷着身子端坐,感觉裸足有些飕飕凉意。
「为什么要帮我?」她把光裸的脚丫子拚命往角落藏。
阎天痕眼角瞥见她雪白的脚趾头微微蜷缩着,十分可爱动人。
等了半天,没听见他的反应,湛离狐疑地转头看向他,碰巧他也将视线调到她脸上,两人四目相接,立刻尴尬地各自转开。
「喂,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湛离的语气刻意冷漠,强迫自己忽略两人之间悄然流动的奇异氛围。
「-我见过几次面,也算是点头之交了,看-遇到麻烦事,随手帮个忙也没什么。」阎天痕视线看向窗外,淡然地说道。
「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大好人一样!」她嗤之以鼻。「如果你为人这么好,买玉那天就不会让我那么难堪了。」
「如果我把玉让给-买,-只会更难堪而已。」他唇角的浅笑出奇平和。
湛离怔怔眨眼,蓦然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倘若那日,他没有把龙凤玉佩买走,她要从哪里去生出五十两来买那块玉?那日她卯足了力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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