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婴堂』里做的事,跟人家家里的奴婢所做的其实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换了个地方住,换个人管,就这样而已呀,没什么好怕的。往好的地方想嘛,也许离开这里以后,可以住进豪华大宅院也说不定喔!」她安慰晨星,也是安慰自己。
「可是豪华大宅院里没有安嬷嬷和-呀!」晨星哽咽。
无梦把衣裳从水中一把提起来,呆呆地任水顺着手臂滑下。
「晨星,咱们本来是一出生就要被溺死的命运,不过安嬷嬷救了我们,让我们多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来我们虽然吃不饱、穿不暖,可是却可以活得很快乐,这是上天多给我们的十八年,我已经很满足了。」她怔怔地盯着衣上那片确定洗不掉的血污。哎,最好的衣裳毁了。
「这么说是没错啦,可是这样的快乐会不会只有十八年而已?离开『育婴堂』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只剩下痛苦?」晨星一脸惨澹地说。「无梦,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跟-分开。」
「我也不想跟-分开呀,晨星。」无梦转过头,看着晨星凄然的面容。「未来会怎么样,我们没有人知道,不要事情还没发生就净往坏处想嘛!既然能活得下来就要勇敢走下去,再害怕也没有用啊!」
「无梦,我有-的一半勇敢就好了。」她无助得快掉泪。
无梦知道晨星的毛病,她的情绪要是往下跌,就要立刻把她拉起来,否则她会一路跌到谷底去。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啦!想太多会变胖喔!」她振作起精神,伸出湿淋淋的双手轻拧晨星圆呼呼的脸颊。
「啊──-的手好冰!」晨星尖叫地往后缩,一个重心不稳,从小凳子上跌下来,一屁股坐在湿地上。「啊──臭无梦!-害我屁股湿了啦!」
无梦见状,抱着肚子大笑。
***bbscn***bbscn***bbscn***
那夜,无梦和晨星手牵着手蜷睡在床上。
晨星梦见自己在一座豪宅大院中来回奔跑着,只有她一个人。而无梦梦见自己站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下,有人站在她身旁与她手牵着手,她转头望,那人不是晨星,而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
自幼在只有女人的「育婴堂」里长大的无梦,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她并没有畏怯的感觉,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仰望着满天星光。
无梦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感觉得到他的眸光很温柔、很温柔,就像陪伴着灿烂星光的那一轮明月,无声地高挂在夜空,用柔和幽淡的月色极尽所能地照亮黑夜,令人安心。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他温柔的眼眸奇异地抚平了她惶惑不安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