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崖涌起,并无上升之路,通体玲珑剔透,形势奇绝。心疑石顶靠里一面还有洞穴。王鹿子把话说完,业已退往洞内,因无回应,不敢多烦,便照所说崖石走去。那也是座两丈方圆的孤崖,突起绝壑边上,与石笋斜对,通体作长方形,下面还有数尺高下一片断崖,约有六七尺方圆。
沈鸿等六人来时虽然吃饱,因听黑衣女侠再三嘱咐,说王老前辈平日词色虽颇和善,但他性情奇特,素不做那违反人情之事,说出话来也不喜人违背,最恨虚假。此去务要留心,照他意思听命而行,才可多得传授,切忌自私。此老还有一样特别议论与众不同。
他说,三纲五常中有好些虚假,尤其君臣之道于理不合,对人最要平等,男女一样,常喜观人于微等语。沈鸿记在心里,人又谨细,到了石上,便将带去的食物取出一些请众同吃,意示不敢违背尊长美意,但是后生小辈不应当着尊长饮酒放肆。并且天还刚亮,众兄妹年轻,平日并无饮酒习惯,不该故意作伪,因此不曾取酒。万芳年轻天真,食量有限,半夜起身,和樊、杜二女侠先吃了多半饱,后到沈鸿等洞中又陪着吃了些干粮,不想再吃,低声笑说:“我来时吃了两次,吃不下去。沈大哥他们三位师兄弟急于起身,没有吃饱,樊师姊心中有事,也未吃什东西,且喜太师叔开恩答应,你们四人不妨享受。
我和杜师姊同往崖顶看上一看如何?”姜飞知她天真任性,崖顶相隔石笋只两三丈,上面不知有洞没有,王鹿子正在用功,不应前往窥探,方想劝阻;沈鸿福至心灵,忽然想起黑衣女侠昨夜所说王鹿子种种特性,往往声色不动,心中自有径渭之言,忙将他拉了一下,暗中示意不令开口,并朝万、杜二女侠打一手势,令其去只管去,不可随意放肆,高声说笑,以防惊扰,二女点头。
那崖形似一堆并立的乱柴,高低错落聚在一起,和天然石阶一样,极容易上,相隔最高之处只三两尺,二女并未十分纵跃便走上去。到顶一看,不禁惊喜交集,忙即悄悄回身,向下招手,要下面的人同上。沈鸿等四人见状,料有原因,匆匆赶上一看,回忆方才王鹿子之言,忽然醒悟。原来对方所练乃是一种极高深的内家气功。方才命众去往一旁饮食等候,乃是有心令其观看。所指便是崖上,而非崖下,斜对面的石笋上面也是一片平崖,约有丈许方圆,靠壁果有一个小洞,大只方丈,石壁清洁,初上来的阳光正朝洞中射进,照得全洞雪亮,当中一个细草织成的大蒲团,旁边放着一个大水瓢,一根短竹杖,洞角吊着一个竹篮,编得极细。崖边露出几片树叶,仿佛里面存有一些果子,蒲团旁边有一天然石墩,大只二尺,上放一把旧陶壶,两只陶碗,此外空无所有。王鹿子人坐蒲团之上,双手抚膝,二目正对初起来的朝阳,神光炯炯,偶然睁阖之际,口中似有一股白气由慢而快嘘将出来,约有三尺光景,频频伸缩不停。虽然相隔不远,不用目力那股白气也看不出。一经嘘动,阳光中的微尘和煮开了的沸水一般滚滚翻花,由中心冲开一条空洞,时大时小,长短不等。隐闻吹气之声又劲又急,静心一听,竟能震耳,有时却又微细得听不出来。六人全都得有师门真传,深知内家真气之妙,只是功力不够,还难运用,看了一阵,刚悟出许多道理,暗中欣幸。约有个把时辰过去,日头已全升高,王鹿子忽将双脚伸向蒲团前面,平贴地上,整个身子由后而前缓缓往上升起。这时全身重量均在蒲团上面,双脚平伸向前,轻重相差何止百倍!如其一纵而起,稍微武功的人便不用手去撑蒲团也极容易;起得这样慢法,仿佛四两抵千斤。那两只脚几和生了根一般,而这后半身的重量全凭本身真气往上提起,行家眼里一望而知,上乘气功已是炉火纯青。最难得是双手抚膝,人往上面缓缓升起,身子一动不动,形态始终未变,脚又并拢,神色十分安稳,口对阳光还在嘘气,也未停止,动作自然稳练到了极点。等到全身拔起,立在地上,才将双手平伸,反掌向外微微推动。由此起接连做了二十多次动作,出手虽然极慢,看去坚如钢铁,所到之处任你多大力量也决挡他不住。
六人都经高明指点,昨日又都尽得师门真传,内中又有好些相同之处,当然识得精微奥妙,一同聚精会神,一面仔细观察,用心体会,一面留神记那手法和动作的次序快慢。正看得有兴头上,王鹿子忽然收手,面向六人含笑说道:“此是白阳图解中的前段二十六式,本是峨眉派真传。昔年我由一位姓商的道友传授得来,初学剑术的人学上一半便可速成。尤其锁身缩骨之法,先将这二十六式学会,进境更快,可免却三四年的苦功,并得好些便宜。沈鸿、姜飞大仇在身,此行深入虎穴,吉凶难料,防身本领如其不济便难应付。为期只得一月,除却照我传授每日用功,还要经我日常用些手法才可在他行前增加功力。樊茵、杜霜虹和万英兄妹此时不走,岳州之行不宜人多,便是要去,你们师长也必不许,无须速成,乐得循序渐进,把功力练得坚实一点。再说,兼顾六人我也无此闲暇,你们兄妹我均喜爱,无所轻重,全看事情形势如何。方才这二十六式如不经我朝夕指点,亲自动手,还要加上药力,足够你们练的。沈鸿。姜飞每隔三日还要回去一次,也可代我指教,将来由他二人转传,以免一经拜师便是记名徒子徒孙。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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