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手中红旗舞之不已。跟着一声银笛,众膛儿忽然同声欢呼,腾身而起。再往下一看,原来每人身上长索均有一头系在崖角之上,另有几个壮汉管理,银笛一吹,人便奔回。上面的人便将索头拉紧,往上一收,人正反奔回来,立时就地荡秋千一般,由低而高,手舞红旗往峰角后面凌空飞去。赶过一看,下面还有好些小崖洞,那些壮汉已将红旗插向腰问,手脚并用,抓住壁间藤蔓和上面所悬长索钻到洞中。犀群斜冲过来,因有烈火阻路,均朝敌人冲去,业已大举涌到,人和凶犀差不多首尾相衔,最近的相隔只一两丈。人刚飞起,犀群也由脚底驰过,形势奇险,差一点便被挑向空中,万无生理。跟着峰后野草灌木丛生的坡蛇平野之间又有红旗人影闪动。
这时犀群越来越多,由森林起到当地好些里路的地面已成了一条蜿蜓的灰龙,林中涌出来的还不知有多少。前面怒吼,后面的同声应和,全都激怒,来势更加猛急。休说对面来的人畜,便是为首这些大犀,除却领头急驰,想要立定也办不到,只在转角之时内有几条不知何故被同类挤出群去,互相追逐。内有两条中途回身,追上大群,一齐奔腾涌向前去。还有几条没有回来,时闻惨号之声,自相践踏而死的伤犀,或本有伤病和怀孕日久跑得稍慢被同类冲倒踏死的,就这一会功夫也看出有十好几只。兰花笑说:
"危险已过,犀牛已被我引入死地,就被它大群冲出,也不知要死多少。经此一来,便一二年不往采荒都有交代,我们可以安心种地种花了。现在最要紧是添火,这东西不知那年窜往何处,吃得这样肥壮又回转来,所生小犀不知多少。看这神气比上次更多,如不想法引它,照上次那样不敢惹它,便三四天也过不完,就这样仍不知要多少时候才能走尽。我们都是一夜未睡,等我发令,先叫他们分班歇息,日夜守候。我们兄妹四人看上些时,也该分成两班各自轮流去睡,夜来烤点新鲜牛肉,看看月亮也好。"
王翼昨夜业已试出她的脾气,因有一点误会,恐其不快,笑说:"我和兰妹做一班在此守候,此时就请棠妹和二弟先回竹楼睡上些时吧。"再兴方要开口,姬棠已低声说道:"你我一夜未睡,大家一样,无须客套。这大灰尘,膻气又重,有什好看?我早就想走了。你不去睡,竹楼没有我的地方,如何睡法?哥哥你相信我,我就睡在地板上好了。"再兴见她始终依依身旁,人又那么娇婉,知其情意虽深,却非荡女一流,方才湖边长夜之谈又答应过她,不忍拒绝,心想:我只将主意拿定,这里风俗不同,不应拘什小节,笑说:"兰妹还要坐镇指挥,大哥理应作陪,小弟也实有点疲倦,只好先睡半日,大哥如倦,将我喊醒好了。棠妹还无卧榻,暂在兰妹床上睡上一会可好?"兰花先朝姬棠使一眼色,故意笑道:"二哥莫要怪我,我那床向不喜人睡的,棠妹早就知道。她和你平头横卧,和你们弟兄昨夜一样,不是好么?你们汉家人偏有许多做作,翼哥要是这样说法,我就不理他了。"
王翼本意先敷衍过一阵,免去对方昨夜气愤,再想法子闪避,不料这等说法,心正叫苦。姬棠已笑答道:"兰姊说得不差,做人不在表面,日久自知,兴哥我们走吧。"
再兴不便多说,也实不忍拒绝,暗忖:我心意已定,倒看此女为人如何,是否心口如一?
便同姬棠告辞走去。途中留意,姬棠虽然依依身侧,全神贯注在自己身上,始终那么安详,没有一点轻佻。到了楼上,便赶到房中,代将榻上凉席擦过,笑说:"兴哥、我想和你横卧榻上,省得去占别人地方。你如不愿,我便睡在地上也好。此时天已过午,可要吃点东西再睡?"再兴本意想令睡在后楼一间王翼榻上,一听姬棠这等说法,笑答:
"此时想睡一会好去换班。棠妹如饿,好在东西现成,你吃完再睡好了。"姬棠说:
"我也不饿,兴哥睡吧。"二人随同横卧榻上。
当地天时午未之间最热。姬棠见再兴头上有汗,又起身去打了一盆清水,与再兴擦了两把,方同对面卧倒。一面拿了一柄芭蕉扇,为再兴扇风。再兴见她殷勤体贴,无微不至,老大不好意思,再三劝说。姬棠看出他心中不安,恐妨睡眠,含笑应了,二人同将双目闭上。再兴心中有事,人虽疲倦,不能人梦,天气又热,心正烦躁,隔了一会,觉着微风习习,甚是凉爽,渐渐有了睡意。忽然觉着那风甚是柔和,好似人为。偷眼一看,姬棠又在持扇轻挥,双目望着自己,头上秀发吃风一吹,卧在对面,人更显得娟丽。
想要开口劝止,因料劝必不听,不如听其自然,彼此还可睡上一会。忽闻一丝异香,心一迷糊,便昏沉睡去。
到了下午醒转,觉着手上软绵绵的,睁眼一看,原来不知何时竟将对方一只纤手松松握住。姬棠安稳合目,睡在对面,右手芭蕉扇搭向自己身上,分明扇着扇着忽然睡熟,另一只手好似睡熟之后才被自己握住,自己竟没有什感觉,好生奇怪。一看天色,阳光业已偏西,室中绿阴阴的,枕罩生凉,舒爽非常,比起初睡时炎热情景大不相同。只当姬棠刚睡不久,如将手放开,难免惊动,只得原样不动,等其自醒。正觉此女真个美貌多情,动人怜爱,如换一人,岂非求之不得?忽然看出自己连人带枕都被人移过。初睡时因那竹榻长大,双方相隔有三四尺;一觉醒来,对方仍卧原处,自己不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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