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带人赶来,后来知你把路走错,已派了六个蛮兵去往庙中看守你爹爹的尸灵,不许有人侵犯,一面亲身赶来,想不到妹妹这大胆勇。如今你那仇人全都被我围住,你只说一句话,豁出和汉官翻脸,便将他们全数杀死,与你出气,你看如何?"
说完,把手一挥,崖上下二三百个蛮兵各将手中刀矛梭镖扬起,同声怒吼,对准地上跪的士兵土人和狗官打手作势欲发,只等蛮王一声令下,便下杀手,吓得众人一齐朝上同声号哭求饶。
凤珠心肠最软,虽然恨极这些仇敌,见那些蛮兵一个个貌相狞恶,年轻力壮,手中刀矛映日生光,看去凶猛非常。下面共有百余人,方才凶威已全化为乌有,战兢兢伏在地上,宛如待死之囚,同声哭喊:"夫人姑娘饶命,帮我们说句好话!"乱成一片。身后蛮兵却似凶神恶煞一般,分别注定那些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相形之下越显得可怜,不由动了恻隐,暗忖:为首仇人已死,就那狗官也只倚势行凶,并未受到他害,又被我一镖打伤,出了一点恶气,何必赶尽杀绝,多伤人命?并且狗官一死,官府决不甘休。
既然嫁与蛮王,自然盼他平安无事,不应把事闹大。念头一转,仰面笑道:"他们虽然可恶,都是那姓韦的土豪引来。如今仇人已死,只要他们答应不再和我夫妻作对,去引官兵来此寻仇,放走了吧。"
孟雄虽然想讨凤珠的好,毕竟比别的蛮人有点见识,本心并不愿把事闹大;不过爱极凤珠,想要讨她欢心。闻言知其关心自己,不愿丈夫与汉官结仇。再一想到方才对敌时,风珠只要答应嫁与狗官,一样可以享福无事,狗官年纪又轻得多,她却那样壮烈,宁拼一命,毫不屈服,并将仇敌亲手杀死;对于自己却是一说就肯,可见真心相从,越发高兴狂喜,把凤珠搂紧,连喊:"心肝真好!我决不怕汉宫作对,只敢为难,我便造反。这里又在我的界内,是他无理,都杀了也不妨事。这狗巡检更是可恶,他只是蓝家寨的千户,因汉官和他勾结,以为这里是两交界,用汉人做巡检容易生事,命他接任,才只三年,平日欺压人民,最坏没有。汉官因我答应在先,当我亲近的手下,由他两面闹鬼,不敢换人。我因他对我本族中人从不敢欺,也未管他。如今胆子越大,竟敢欺我的新夫人,万万容他不得!方才对你又说许多该死的话,就此放掉,情理难容,看你面上,将那些猪狗放掉便了。"
风珠看出蛮王大有威权,本就恨极狗官,又听出蛮王心意,低声悄问:"狗官虽是山族,到底汉官,他又是个土官,手下不少山人,你不怕他报仇么?"蛮王哈哈笑道:
"妹妹放心,马王寨的巡检向例不是我答应官府不敢派人。他们只想太平无事,决不会为一土官巡检和我作对。就是汉人杀得太多,还要遇到有点本事的官儿才会派人-嗦,否则,也只作为我们蛮人械斗,糊里糊涂报将上去拉倒。不是真真把事闹大,决不会引动官兵。心肝好意我也知道,你怕我惹出事来,想得周到,我并不愿多事,这狗巡检却是饶他不得。"便用蛮语发令,举手一挥,蛮兵立时后退。孟雄朝众喝道:"看在夫人分上,饶你们的狗命!以后只敢到我界内窥探,必令蛮兵杀你们的全家,鸡犬不留!铜鼓崖石佛坝虽不在我境内,那庙乃我夫人供神的地方,谁敢动它一草一木,欺负庙中和尚,我必要他狗命!"说时,狗官似知无幸,跪在地上连声哀求,蛮兵早将那二十多骑人马看住,不令起身。余人都似皇恩大赦,纷朝凤珠叩谢起身,背了死尸和受伤同伴狼狈走去。蛮王随命蛮兵将狗官两耳割下,令其速回青竹墟送信,告知同族准备三日之内由我亲身前往问罪。狗官知此一举丢人大甚,蛮王还要带人前往掳掠,抢夺财物牲畜,把人掳去为奴,不由吓得心惊胆战。随行那些土兵均他本族山人,也跟着悲声哭喊哀求起来。
凤珠见蛮王说完,把手一扬,蛮兵便抢上前去将狗官两耳割下,满脸鲜血,惨号不已,觉着方才亲手杀人都无如此看了难过,惟恐下余土兵也要受刑,一问蛮王,才知因恨狗官方才说话可恶,竟准备在成婚前夕带人踏平山区,大举烧杀,把年轻的男女蛮人掳去为奴,作为新夫人的贺礼,心更不安。看出蛮王对她宠爱,忙又劝说:"身是汉人,婚姻大喜,不愿有此凶杀之事,请其息怒宽容。"蛮王这才收回成命,向众土兵大喝:
"狗官冒犯夫人,本应踏平你们山墟,一人不留。现因夫人再三讲情,速将狗官押送回去,告知同族,将他家产全数送往金牛寨,外加八十条牛、一千担谷,事便罢休。月圆以前如不送到,我仍和方才所说一样亲自往取,莫怪我狠。"那些土兵先对狗官十分恭顺,本在地上哭求;听完,忽然抢先纵起,不知怎的,竟将狗官绑了一个结实,一面用土语朝上拜谢,纷纷上马,舍了原路,往侧面山野中飞驰而去。
蛮王因听老和尚之言,备有藤兜,便抱凤珠坐上,自己骑马紧随在旁,连人带马同往庙中赶去。到后一看,老和尚已将灵堂设好,并在镇上赊了棺木衣服,准备盛殓。开头还有好些恶奴去往庙中吵闹,说和尚与女贼同谋杀人。老和尚胸有成竹,断定蛮王必来,事前曾命徒弟等人走远,假装发现死尸,去向土豪家中送信,一切皆有准备,知其有心讹诈,仍装老实,极口敷衍,推宕时刻,并将偏殿关闭,说是要等巡检老爷验尸,连土豪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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