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父子全死,哪里还敢动手?元-认出后来四人,为首正是师叔石云子,同了黑孩儿和吕氏双侠,忙即上前跪拜。石云子笑道:“今日事已办了,且喜元凶授首,伤人不多。这里有沈师伯和我料理善后,虽可无事,遣散贼党还有好些零碎,前山和诸分寨贼党尚多,如全除去又觉大过。现由我和你沈师伯师徒以及今日在场的人分头晓渝,令其各分财帛,洗手归农。外来江湖中人已经听命回去洗手。此举为江湖行旅除去不少祸害,实是好事。至于你婚姻之事,我已托人代向秦母求亲,等你回转仙都山便可成婚。只你本身尚有枝节。虽是女的痴心,不能怨你,终以善处为是。前山贼党未得老贼死信,遇时不免争斗,你虽不怕,到底讨厌。秦瑛来时巧遇湘江奇女子杨飞云,因而得知后山秘径,由此入山,得报父仇,现往杨家,当还未走。老贼人头你也无须带去,拜见沈师伯后,可随紫烟,仍由秦瑛所来秘径赶往六里坡小桃源杨家,与秦瑛姊妹会合,速将东方霞追上。秦瑛如效英、皇,与东方霞一同嫁你,承祧两门,无须坚拒。见完沈师伯快走吧。”说时,沈老侠正朝群贼告诫。群贼久闻此老威名,内有多人又曾见过他的威风,何况盗魁已死,势成瓦解,全都诺诺连声,拜伏在地。
元-情有独钟,虽是师命,终非所愿,等向沈氏师徒分别礼见之后,实忍不住,忽然走向石云子身前跪禀道:“弟子尚有下情回禀,望乞恩师恕罪鉴察。”云子把脸一沉,命起喝道:“你家门丁衰薄,一子承祧好几房。我方才所说二女同归的话,你不愿意么?”
元-见师父面有怒意,虽然害怕,仍然委曲答道:“弟子实是该死,只为身受秦瑛救命之恩,起初本不敢妄有他念,后经胡、王二位师兄示意,二位恩师深恩,传授本门心法,似有默许,方有求婚之想。终觉彩凤随鸦,配她不上,又因此行曾效微劳,她虽手刃父仇,小贼并非弟子所杀,到底不免挟惠相求。似此天人,自然求之不得,但一想到好些难题。秦瑛对于弟子又只同门之谊,自从病中一别不肯再见,心情可想而知。本已绝望,现蒙恩师作主,自是万幸。秦瑛女中英侠,才貌无双,弟子蒙她下嫁,已属非分,如何敢有双妻之念?东方霞才貌原也少有,无如弟子本定此生无望,便以独身终老,或随恩师出家,既蒙恩命,还望深恩成全。念在弟子发情止礼,对于东方霞不特未通款曲,更无丝毫失检之处,允许弟子只向秦家求婚,感恩不尽。”
云子朝侧面看了看,忽改笑容道:“东方霞也是才貌双全,你当真如此忘情么?”元-慨然恭答道:“弟于并非不知东方霞是女中英侠,才貌双全,无如心许秦瑛,甘为她死,此外便是天仙下凡,也实无动于衷。弟子曾读诗书,最敬师长,如非心志能移,怎敢不顾羞耻,当着师长同门负愧陈情?本无情悸,怎说得到忘情二字?宁受重责,此志不移。务乞深恩怜念,实是万幸。”说时,似见两三条黑影由左侧高林薄雾影中往楼后一带飞驰而去,也未在意。
云子听完,作色道:“既然如此,由你去吧。”元-不敢再说,方喜口气未再相强,紫烟已将面具脱下走来笑道:“徐师兄还不快走?前途有人等你,再迟就迫不上了。”元-本是情急不得已负愧陈说,闻言只当说的是东方霞,面上一红,也未答话。黑孩儿忽向云子道:“我陪徐师弟同行如何?”云子点头。元-巴不得与黑孩儿商计,心中暗喜,忙同拜别,由紫烟领路,绕搂往后山秘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