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想到上海去念书时,我父母也很放心的把我交给我姨夫,我就住在姨夫家里,一直跟着姨夫到台湾。"
"噢,"梦竹凝视着魏如峰,深思的说:"你说你姨夫在重庆读大学?什幺大学?"
"中央大学。中国文学系。"
"中国文学系?"梦竹皱拢了眉头,似乎在寻思着什幺,接着,就微微的变了色,艰涩的说:"你说你姨夫姓何?"
"是的。"
"何什幺?我是指他的名字?"
魏如峰正要说话,梦竹却又突然跳了起来说:"噢,谈这些没什幺意思,你的茶冷了吧?魏先生,我去给你换一杯热的。"她站起来,走到魏如峰的面前去拿茶杯,但她的手是微颤着的,面容青白不定。晓彤吃了一惊,站起来说:"妈,你不舒服吗?"
"没有的事。"梦竹力持镇定的说,拿起了那个茶杯,刚刚转身,她就接触到明远锐利的目光,那对平日忧郁深沉的眼睛现在看来阴鸷而凶猛,狠狠的盯在她的脸上。这使她浑身一震,脸色就更加苍白了。然后,她听到明远冷冰冰的声音,像从个遥远的冰窖中传来:"魏先生,你还没有说完,你姨夫的大名是──""何慕天!"魏如峰不假思索的说,何慕天的警告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梦竹的身子晃了晃,仿佛挨了一下突然的狙击,她试着站稳,但两条腿忽然间完全失去了力量,哆嗦着无法站定,手里的茶溢出了杯子,眼前的景致成了模糊一片,恍惚中,她听到明远冷幽幽的声音在说:"晓彤,你没看到妈妈不舒服了吗?你最好扶她到晓白屋里去坐坐。"
她心中翻涌着,许许多多冷得像冰又炙热如火的巨浪夹攻着她,她呻吟了一声,任由晓彤把她牵进那堆满家具的小屋里。坐在床沿上,她用手捧住焚烧欲裂的头。晓彤不安的跪在榻榻米上,仰视着她说:"妈妈,你怎幺了?你一定是在炉子旁边烤得太久了。"
"是的,是的。"梦竹呻吟着说,在紊乱如麻的脑子里整理出最后一缕有理智的思想:"晓彤,我想休息,你最好马上把你的朋友送走。"
"好的,妈妈。"
晓彤匆促而恐慌的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