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本应相让,不应屡占上风,无如归心忒急,也就说不得了。”想了想笑答道:“小妹虽然练过轻功,以前终日江边打鱼,实练得少,未必比得上世嫂。好在世嫂对我甚好,处处都能原谅,我又回家心急,且陪着世嫂试一试吧。”说罢,问明去途,脚底加劲,各道一“请”,双双飞步往前驰去。
小妹犹存客气,不肯使姜氏一上来便落了后;加以所行不是原路,与其等她追到再问,何如稍慢一些,给她留点面子。初上路并未尽力施展,及见姜氏脚程果然迅速,走得飞快,晴自吃惊,忙即加速飞驰。起初二人或先或后,两下相差至多不过十丈以内,后来小妹见姜氏路熟行速,也恐落后,一见前面只一条路,无什转折,不致走错,便把全身本领施展出来,不消顿饭光景,便抢先了一里多地。这时小妹之处左有崇山有有峻岭,月光恰被峰头挡住,阴阴暗地,回顾不见人影,以为姜氏落后不会很远,依然加急前驰,打算跑到有月光处再把脚步放慢。谁知中间应该穿行一片野草地,越过一条横岭方是出山正路,无巧不巧,二人偏在此时分隔。姜氏在后面,料她到此必然走错,又不便喊,也是着刍
小妹只管顺着山径曲折向前行走,刚把那片阴暗地走完,地下有了月光,只见松影横斜,清阴在地,两边山峦仿佛蒙了一层白霜,矗立于月光之下。到处松杉稷稷,发为清韵,四山秋虫卿卿,鸣和如潮。碧绿的天空,只有几簇白云缓缓移动,云边映月都成彩晕,方觉夜色幽清,佳景难得。左侧山麓,忽然闪出数十点灯光,似有人家庄舍在彼。
暗忖:“闻说此山只有何、姜两家庄舍,看这气派,房舍不少,难道那是姜家不成?”
心才动念,忽然两条人影,由右面脊岭上疾驰而下,柏隔五六丈倏地停住,交头接耳说了两句。一个立住不动,一个仍由斜刺里飞驰下来,恰当小妹去路。两下跑得正急,山径又厌,几乎撞个满杯。小妹身灵眼快,一照面便看出是个中年妇人,当是人家夫妻夜游经此,无意相遇,仗着身法轻灵,身子微侧,刚让过去。来人也自立定,唤道:“江家小姐,请留贵步。前面不远便是我家,同往一谈如何?”小妹听那妇人邀往家中谈话,穿着又似富家,猛想起姜氏所说之事,忽然省悟。心想:“彼此如通名姓,因亲及亲,有何家面子,反倒难说,莫如装作不知,一上来便给她硬碰回去,还省麻烦。”随把脸一绷道:“我和你素不相识,有什话说,况且此时有要紧事急于赶回,也没工夫和人说什闲话。对不住,我要走了!”那妇人闻言忙道:“江小姐不要怪我冒失,说出来你就明白了,我们不是外人。”说时见小妹仍然不理要走,一着急,伸手便拉。
小妹已料定她是冉金红无疑,忙把手一甩道:“我是路过,这里没有亲友。你不要错认了人,闹得无趣。”冉金红还当小妹不知她是谁,连吃抢白,仍就前赶,拦路说道:
“江小姐不要忙,听我说完,再走不迟。我姓姜,是何家的儿女亲家。因慕江小姐的才貌贤孝,知道今晚要赶回去,前山乃是必由之路,特地赶往相候。不知哪个坏人从中破坏,深怕我和你亲近,明明前山路好走,却教你抄小路。明是想躲开我们,不想我早料到,分出一人在山头上盼望,反正两条路总有一条要过。我家明是住在山后,其实只隔一条高山,等人最是方便。适才我正等得心焦,有人看见月亮底下远远跑来一人,和我打招呼,连忙赶来,果然不错。你的轻功真好,差一点没被跑掉。如今话已说明,可知我不是外人。快请到我家去,我还有几句心腹话要对你谈哩。”
小妹先因姜氏领路改道,致与金红相遇,她又落后未到,还在有点疑心她存心捉弄。
闻言才知姜氏是早见及此,特意使己避开,不料仍旧遇上。见金红拦路堵截,絮絮叨叨纠缠不休,好生不快,不等说完便变脸答道:“休说我在何家没听说起过你。就算你是何家亲戚,怎不到何家去与我相见?似这样半夜三更拦路拉扯,还说差一点被我跑脱。
我又不该不欠,像什么话!我和你素昧平生,谈不到说心腹话。我去你家也须凭我愿意,再者我有急事回家,也无工夫与人闲谈,各自请吧。”说罢一闪身,夺路要走。
金红一听口气不善,想起避道行径,分明胸有成见,早已受人蛊惑,对己厌恶。人家连亲戚友情一概不认,话怎说得进去?再看小妹,本领不说,单那人品,竟比耳闻还强得多,月光底下看去,真和天仙一般美丽,如何舍得放过?偏自己被人间住,说不出一点理来,又恨又急,又气又爱,不禁恼羞成怒,也把身子纵向前面,双手把路一拦,忍着忿恨对小妹道:“江小姐,你当真听人一面之词,定要给我难堪,不留一点情面么?”小妹见她如此强蛮,没好气答道:“你说的话叫人全不明白。我和你风马牛两不相干,无缘无故,有什一面之词可听?有什么情面可讲?半夜三更拦路缠夹不清,真个笑话!”金红闻言,立即变脸怒道:“我留你少停,说几句话再走,全是彼此为好。你偏上了人当,狗咬吕洞宾,不知好歹。乖乖跟我到家商量一桩事,只容我把话说完,愿与不愿随你自家的便。否则你叫我这样坍台,我就不客气了!”小妹也自怒道:“真不讲理也倒好哩。你不客气,又当如何?”金红笑道:“实不相瞒,我听人说你能干标致,只为父仇在身不肯嫁人。一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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