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如非胸有成见,逐处留心观察,也看不出。武功造诣之深,可想而知。如真比斗,夫妻齐上,两打一,也不是她的对手。父亲极口称赞,说昨晚虽没见她动手,功夫已见一斑,老眼无花,果然不差,好生钦佩。打了一阵,见爱妻累得粉面通红,兀自不肯道罢;小妹神态从容,手法却渐迟缓,看神气似想让姜氏略占上风,以便认输停手,又不愿被人看破,在等机会。暗笑爱妻不知深浅进退,如若叫破,恐羞了她,晚来惹气;不点,让小妹卖个破绽,输了去,岂不被她笑话?连自己也成了不识的蠢才。忙乘二人胜负未分之际,插口说道:“你嫂妹二人都是一夜未睡,歇一歇力,泡碗好茶,吃了再说吧。这样打法,要打到什么时候?”
姜氏只是矜浮,人却聪明,稍点即透。闻言猛想起自己身已见汗,小妹却是神色自如,即此已见高下。况且有两三次连用险招,小妹一避便开,明有破绽,从不还击,分明相让无疑。丈夫定在旁看出她武功高强,故意点醒,幸而未见胜负,自己败了还好,如被她让出一个胜招,就此停手,丢人更大。念头一转,佯嗔道:“不要你管!我知不是妹妹对手,故意和她纠缠,想学两手,要你说破则甚。我已两三次败在她手,俱承相让,你只道你眼亮,我就不知道么?”小妹道:“哪有此事?”姜氏乘机跳出圈去,指着小妹笑道:“你真调皮,我不和你打了。歇一歇再说,少时再行领教。反正今天不显出真功夫,决不放你过去。”小妹见被他夫妻识破,知道不拿出点颜色不行,只得含笑答道:“家母素常多病,妹子所得有限,只家传几手剑法尚还用过两天功,少时献丑,请嫂嫂指教如何?”姜氏笑道:“怎么样,这才说出一点实话不是,再等一会阿娘便起,妹妹难得到此,索性等到晚来请贼伯伯吃过酒席,再行施展。今夜便住在此地,明日午饭后,我再陪妹妹一道回去,专程给老伯母请安了。”
小妹知道陶元曜要往虞家取那宝石。又想把江明留在虞家,多聚些日,有许多话要面说。便陶元暇也必有一番吩咐,当夜必须赶回。此次前来实因何异再三相强,并还藏有深意,非来不可。出于无奈,怎能留住在此,闻言慌道:“妹子今晚有要事,又没有向家母说明,恐不等终席便要赶回,还是趁世婶未醒以前献丑吧。”姜氏意似不快,微嗔道:“我一片热心,满想对榻畅谈一夜,明日同行。妹妹怎这样情薄,一夜工夫都不肯留呢?”小妹凄然道:“嫂嫂不要多心,妹妹生来命苦。这些年来,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除有一去世的义父和虞家义兄嫂三人外,更无一个亲故,巴不得多有一个亲人近友才好。似嫂嫂这样一见知己,又是世交,喜欢都来不及,岂有见外之理?实缘昨晚无意之间遇见多年失散的兄弟。他现在黄山萧隐君门下,此次师徒同来。妹子意欲留他在此聚上些日,今晚必须见萧老师一面,否则嫂嫂厚爱,焉有违命之理?好在以后相隔不远,见面日长,处得时久,妹子是否不知好歹,就明白了。”何-原听父亲说过小妹近事,也插口道:“江世妹所说,我听阿爹说过,俱是实情。依我看来,阿娘快起,世妹晚来又要赶回,索性改日领教吧。”姜氏道:“我们姑嫂相好,与你男人家什么相干?偏你多说话!我原是存心激她,你当我真个怪她么?妹妹身世,我也听阿爹阿娘说过大概,真教人听了难过。妹妹既忙着回去,我想一会工夫也施展不完。我们在此谈天也好。”
小妹听她不再强留,心才放宽。暗忖主人如此殷勤,何况将来难免借助她家之处,理应和她亲近一点才是,于是也打起精神,随和姜氏说笑,谈了一会。姜氏见何憬还守在旁边,便笑道:“你还不到前面去看阿爹有什事没有,一径跟着我们做什么?”何憬道:“你当我愿意在此吃你排渲么?我是等娘起来,到前面去,好有话说哩。”姜氏赌气道:“那你一人等在这里,我和小妹妹到房间里说去。”何-道:“原来你和世妹有背的人话,何不早说?我走好了。”正说之间,何-之母刘氏恰好走来。见三人在此说笑,姜氏绑着裤脚,笑问道:“你们定向世妹领教过了吧?我听你阿爹说过,小妹年纪虽小,手底只是耳闻,没有亲见。单昨夜看她身法脚底,差一点的老辈成名人物还赶不上她呢,你们莫又现丑了吧?”何-道:“丑倒没现。”才说了一句,姜氏便瞪了他一眼,接口笑道:“不用你代我遮盖,自己人,便丢丑也不要紧,等我自家说。阿娘,你不晓得,这个小妹妹,人是又聪明又标致,武功更好,就是一桩,略微有点小刁,明明一身好本事,偏要怕人学乖,不肯施展出来。我正故意逼她施展,少爷看出我不行,怕我坍台,又在旁边叫穿,真无趣向。”
刘氏原本也是个中好手,虽然多年未动,手法生疏,目力依旧高明,早看出小妹动止端凝,二目神光满足,英芒内敛,非比寻常,姜氏如何能是对手?便笑道:“姜氏你真胡涂,世妹初来,怎么不是外人?终要客气。何况她家规素严,哪似我家这么随便?
你叫她独自施展本领也还可说,偏要和她打对儿,如何肯伤面子将你打败?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夜来席散,由我作主,请她施展一回家传武功,连我阿娘也可见识见识呢。似你这样不客气,逼人对手,世妹回去被老伯母和虞家夫妻知道才笑话哩。”小妹闻言,不住谦逊。姜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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