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相差不足五寸,前后间隔也只尺许。马琨心慌胆怯,手脚微乱,第二镖才抄手,那第三镖来势最急,到时忽然抢前了些,几乎同时打到。马琨左手握着头一只镖,又想用右手连接,当时措手不及,恰被打中右手臂上。虽是镖头,没有穿肉透骨,却也打得骨痛欲折,几乎连第二只都把握不住,哪里还敢再将坠镖拾起!连痛带吓,咬紧牙关,甩着痛手,纵起身来,便往回路逃跑,敌人也由后追来。孤身异地遇着强敌,如何不怕?嗣听身后追逐越近,方自心惊,恰好前面有一片苇地,慌不迭窜了进去。
跑到里面,刚择地隐起,敌人便自追到,耳听脚步到了苇边止住,以后便不再听声息,仿佛人在外面守候情景。天上日光又亮,知道敌人以静制动,略微移动必被发觉,耐心苦挨了半个多时辰,终无声息,实忍不住,试往前移动几步,又将芦苇摇弄作响,均无回应。估量敌人已去,胆子较大,因拿不准,仍然轻悄悄由苇缝里擦身而过。眼看走完,快上平地,忽听外面哈哈一笑,敌人已在苇外等候,方知上当,忙拨回头又往里钻。这次敌人却不似前老实,竟用石块由外往里打来,上面苇梢只一晃动,便有成群石块打到。苇密地狭,苇叶锋利如刀,为防敌人看破踪迹,还须隐着身形,缓缓潜移。身上被石子打中好几下,虽幸打得不重,手脸等处均被苇叶割破,难受已极。好容易挨到芦苇深处,敌人方不再发石抛打。
喘息定后,自觉伤口疼胀,地又污湿,秋蚊飞虫之类更多,一齐来咬,委实痛楚难禁,忍不住又试探着往外走出。提气稳形,走不凡步,便见石块如雨雹一般打来。后渐觉出苇外敌人不止一个,疑心那同伴醉鬼也赶了来。适才眼见那好气功,如何心里不怕?
知被擒住,决无幸理,只得强捺性于,准备忍着苦痛,颠顿苇地污泥之中,提心吊胆,专候敌人时久自去,再行出苇逃走。谁知敌人竟是死了心,也不出声,只在外面干熬。
几次算计敌人已走,可是一等起身要走,不论声东击西,用什么方法,俱逃不过他的眼目。不动还好,稍一行动,就不被石块打中,至少也必受些虚惊,委实智穷力竭,无计可施。勉强苦挨到了天亮,以为路上有了行人,对头也守了一整夜,当已走去。谁知仍是走东打东,走西打西,上面芦苇稍一摇动,便有石块飞落。
后来阳光照入苇地,仔细一看,鞋绽袜穿,周身俱是污泥,整夜蚊虫乱咬,加上石块横飞,挨了好些下,手脸等处满是包块,伤痕累累,又胀又疼,端的狼狈已极。越想越恨,暗忖:我又没有赃物在身,吃这矮鬼欺侮了一夜,还是不肯饶松,难道大白日里还会要命不成!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分着芦苇,一路戒备着就往外走。走不多远,方党外面石块虽往芦苇动处乱飞,并无准力。有的从头越过,有的未到便落,再不就打歪。
就有打向头上的,也容易闪躲,直不似有功夫的人手上发出,心中奇怪。忽听右侧有一小孩喊道:“塘里笨贼跑出来了!阿毛还不快跑!”声随石止,跟着便听苇外脚步之声往左侧跑去。忽然省悟:白担了一夜惊,外面竟是几个小孩。料是受了对头指使捉弄,自己在苇地里受罪,真正对头早已走去,不竟气往上撞!忙赶出去,顺着苇地往左一追,果见有三个年约十六七岁的乡童如飞逃去。
马琨忿火中烧,意欲暴打一顿出气,又想拷问对头姓名来历,自是不舍。乡童怎跑得他过?接连几纵便快追上。乡童见他追来,一声呐喊,早分两路逃去。一个年纪较大的不但不逃,倒反身立定,先问马琨为何追他。马琨打算盘问明了底细再打出气,怒喝:
“小贼!可是受那矮鬼所教,用砖头向苇里乱打?”小孩闻言并不害怕,冷笑道:“不错,那是侯老伯伯教我们这样做的。他说昨日从四明山回来,有一小笨贼想偷他的东西,被他追到苇塘里去,缩了乌龟头颈不肯出来。侯老伯伯要回庙里睡去,不高兴再弄白相,寻来我们,装他老人家守候在外,打算叫小贼在里面避一夜风。走时还说:天亮后小贼出来,可对他说,侯老伯伯现在三官庙后进,那面竹牌也在屋里床上放着。有本领只管寻他偷去,如要欺负我们不是好汉。看你满面污泥,头青脸肿,急猴猴的神气,莫非你就是那小贼么?”马琨为人阴险,虽早心头火发,尚能强耐住气把话听完,刚怒骂一声:
“小鬼畜生!”伸手要抓时,小孩似早留神,忽然高喊:“侯老伯伯快来!这小贼要欺人呢。”
马琨吃了一惊,回看身后,哪有人影?就在这微一疏神之际,小孩业已拨转头,如飞往野地里逃去。马琨才知小孩是诈语,对头并未赶来,益发气忿,口中连声怒骂,如飞追去。那小孩虽没马琨跑得快,却极滑溜灵巧,迫不多远,便扎入苇塘之中。马琨怒气不息,还想跟入追擒。偏那片塘里尽是泥水,深几没膝,苇又生得特高,不比昨晚苇里还有干地,只得忿忿退出,连寻了好几处,俱无法钻进。静听小孩在里行走,水泥蒲塌,也颇艰难,知难走进。容到想起用石块循声往里打去,已不听得小孩动静。气得顿足大骂,抬些石块朝里乱打了一阵,渐觉饥疲交加,伤处胀痛,气终不出,想将小孩打伤,等出了声,略微解恨再走。正打得起劲,忽听塘侧脚步之声颇众,偏头一看,乃是一伙乡民,由几个村童领导着,均都绕苇塘轻悄悄掩了过来,先进入苇塘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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