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身败名裂,人亡家破,到底年老成精,饶有眼力,看出前头不像好兆。明知势成骑虎,欲罢不能,心中仍想谨慎从事,相机而行,以备事完留一退身之路。借着贵客临场格外礼敬,自己所约不算,连蔡党所约妖人都一齐请向正面主台之上,拿定主意,一个对一个,一场接一场,不令群殴混杀,全按上等行规,除了双方主体,未动手的人皆可不算仇敌。胜固快心荣耀,万一全数惨败,或是看出不行,也可收风,作为自己不服出头,向对方另讨过节,重订时限地方,二次再行比斗。这样做法,人虽丢定,却不至于累及身家,一败涂地。在座妖人,早吃稳住,借口:“身是主人,不能不照江湖规矩行事。尤其诸位神僧真人大名鼎鼎,更不可露小家子气。一见不胜,便即逞强出头,胜了也不光辉。务须说话算数,免使敌人轻视笑话。反正有诸位神僧仙长在场,万无不胜之理。出去越晚越有话说,也越威风。”因花四姑利口,善于酬应,礼数款待又极优厚,无不投其所好,来客人人尽欢。这伙妖僧妖道全被笼络,谁也不好意思不听她话。蔡党惨败,正面台上竟无~人越众出动。
蔡乌龟见状,一想方败便请外人出场,也实不好意思,如要对方换人另比,无异说台上三人厉害难敌,低首认输。再者杀徒之仇如何报法?算来只另派人接场最好。怎奈对方养有毒物,连名都不知,唐阿妹那厉害的毒蛇,尚且连人惨死,如何能敌?心方寻思,旁立雷州帮恶丐、蛇王陈长生派来助场的两个门徒琶琶神崔大头、荷花仙郎汪桂,约了郁潮生的师兄铁剪手何文开,已朝自己打一招呼,便往台下纵去,刚往正面主台行礼交代,擂台上阿泉等三人也发出话来。这里蔡乌龟还未答话,邢党方面已有人接口喝道:“你们胡说!讲好任谁都各比一场,不能由我们坏了规矩。你们三人还不回来!”
跟着纵下三人。阿泉等三人一听话里有因,便往台下纵落,回往西台而去。
蔡乌龟见众仇人退走,方要发作,因定有例,话不好说,并且神徐厉害,胜败难知,心想换人也好,且捞回一场再说。话到口边,又复忍住,心还以为对方换出的人不能都养有毒物,崔、汪、何三人有名狠手,当不再败。哪知对方二次出场的俱是丐仙门下高弟,一个比一个厉害。内有丐仙吕暄最初所收六个高徒中的两个,一是在永康方岩和黑摩勒恶斗的断臂丐范显,一个是阴阳脸子邹阿洪,还有一个美少年,便是丐仙最末一个收来备传衣钵的卞莫邪,比阿泉,阿六、阿七等前上场三人,本领只在以上不在以下。
尤其卞莫邪,不仅内外功都有极深造诣,井还精干剑术。偏这三人,范显是在南疆多年,邹阿洪近十多年随师卖药,不喜生事,卞莫邪形迹更是韬晦,一干蔡党均未见过。就花四姑门下党羽,也只少数听人说过,知道名头,见到过的人极少。
蔡乌龟见对方三人,两个奇形怪状的花子,一个寒士打扮的英俊少年。上台以前,只同去正面台下,朝那麻袋上坐的几个老花子略微躬身,打个招呼便自回去,对于两台上那多有名人物,连正眼也未看,神情较前三人更做。虽料劲敌,浙帮中无此人物,无如自己所派也非全是本门,并且一较真更显己软。心还在想:凭二次出场这三人个个好手,只对方不再放出像方才一样的怪物,不论比哪一样,均不至于落个下风,怎么也捞点面子回来。正自寻思,恰好敌我双方同到正面台下。
蔡党三人俱是久经大敌的成名人物,因见头场三人全遭挫败,心中虽然忿恨,却不敢再存轻敌之念,早已留心。老远看见对面三人走来,当头两个步法散漫,穿着神情和阿六、阿七差不多,虽然都似城厢中积年以乞讨为生的无赖花子,一个并还断了一条臂膀,二目神光却是炯炯流射。身后少年,看似文秀,走在晴天沙土地上,脚跟后面点尘不起。这些都与常人有异。行家眼里,只要细心查看,自瞒不过去。料是劲敌,本欲抢先登台发话,脚底暗中加劲,走得颇快。不料他到,人家也到,双方成了对面。照理自己应该先到,邢党三人脚底并未见加快,双方远近相差两丈左右,步法又是一快一慢,竟没看出敌人是怎么来的,当时也未怎觉察,便同把手一摆,作形礼让。原想对方必要还礼相让,然后一同登台,哪知邢党三人大模大样,竟连理也不理,自往台上走去。
蔡党所派三人,以雷州恶丐陈长生的二弟子琵琶神崔大头本领最高,性情最暴;三徒弟荷花仙郎汪桂较次,却打得一手好暗器;铁剪手何文开本事和崔大头虽差不多,心思却最细密,见闻最多。一见对方不通情理,目中无人,却有了气。崔大头冷笑一声,正要发话,吃何文开打手势,暗中止住,同往台上纵去,心想:你不懂礼数,我便抢向前去!台高三丈,起步时敌人才只上了一半,又是循级而上。按说纵的人应该先到,崔。
汪、陈三人面向台里,为显自己轻功,纵得又高又远。明明看见身由敌人头上飞越过去,哪知脚才点地,便听敌人身后发话。赶忙回头一看,三个敌人已在相隔不远的身后,作一字排开,面向台外。这才觉出敌人身法竟快得出奇。不用动手,即此已输了头着。众目之下,由不得愧忿交集。照规矩,又不能不容对方交代,只得守在旁边等着。
偏生发话的一个正是那邹阿洪,一张阴阳脸子,加上一件破旧半长花子衣,东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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