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布丛生,简直无路可通,难行已极;恐马受伤,强把辔头勒紧,再四呼喝,令其缓行,一面留神,觅路前进。
雪龙也似嫌那篷荆碍足,不时飞身纵起,一跃便是十来丈远近。在蓬荆中左旋右折,费了不少心力,好容易才将那一段路走完;前面又是大片乱石,虽然崎岖异常,且喜寸草不生。雪龙生自山野,上下高山峻岭,如履平地;遇到难行之处,凌空一跃,便自飞纵过去,丝毫不显艰难,也就听之。
人马生疏,路径全凭探询而来,沿途未遇一人。孙同康既恐走错,又恐寻找不到,不住四下张望,查看途向景物,与店伙之言是否符合。及把那片乱石走完,已然绕向峰后。路上也见到两处危崖,并无人住在内,也未发现茅庐;把马停住一问,这未段路程,雪龙却是听话,行止迟速,俱随主人心意,问话却是摇头,似无所知。店伙所说,己尽于此;再往前行,已无物可以辨认,只得骑马缓缓往前寻去。
峰形宛如一条卧蚕,高横乱山之中;后山一带,更是壁立如削,无可攀升。眼看快要走完,绕回峰前,越看越觉得不对,没奈何重又折转。正在徘徊张顾,无计可施,忽见归途前面有两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各用花锄背着一个花篮,说笑走来。各穿一身浅湖色罗衣,装束甚是淡雅,容貌也颇娟秀。暗忖:这神气明是富贵人家青衣慧婢,荒山之中怎得有此?所居想必不远,周铁瓢的住处当必得知,何不问她一问。
刚要迎上前去,两女孩中一个年纪较轻的说道:“我就和六姑一样,最讨厌野男子。
如和我说话,准讨无趣。”另一个答道:“六姑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你学她作甚?男女都是人,只要好,有什么惹厌处呢?周道长就是男的,他还帮过你忙,此时便是与他送东西,莫非你也恨他?”
幼女把嘴一撇道:“你专讲歪理,我没说是野男子么?”长女笑道:“问住你了,明明矫情,还赖呢!周道长新居就在上面,我们女孩儿家口没遮拦,被他老人家说几句无妨;传给主人知道,挨上顿骂,被姊姊好笑,才冤枉呢。”
孙同康素对女子面嫩,本要开口,给头两句话阻住,呆得一呆;再听下文,才知二女也是寻周铁瓢的,乐得不再开口。心中一喜,二女已迎面走过,连正眼也未朝自己看一下,不便当时随住。好在对方缓步而行,不怕尾随不上,姑且立定回顾,看她如何走法。二女似已觉出人在看她,互相耳语了几句。隐闻笑声,意似讥嘲,心正不快;暗忖:
是何家小婢如此狂傲?二女行到前面峰崖之下,倏地纵身,一跃五六丈,捷如飞鸟往上窜去。到了上面又影一晃,便即不见。
那一带峰脚,俱是壁立如削;二女纵处,便往内凹。先前店伙说,周铁瓢住在峰后崖凹茅蓬之内,沿途形势景物全部符合。峰后壁立,无路可上,因此沿峰寻找,不曾往上留意。这时他见二女飞身而上,留神细看,好似有片平地,被上面松藤遮住,看不真切。自信近日身轻力健,峰虽陡削,上有藤草攀附;这五六丈高,上去容易,即使失足,也不致受伤。只是二女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身手,如在未服灵药以前,还不如她,好生惊奇。
因有移居之言,惟恐上面另有道路,或所居隐密,尾随稍慢,无法寻踪,孙同康悄嘱:“雪龙等我,不可离开!去去就来。”说罢,赶到二女纵处,想好地势,一跃而上。
到后一看,上面果是峰腹间的一片平坦危崖,大只亩许。可是峰腹中空,彷佛一个高约丈许的长洞,看去甚深,此外别无道路。二女无踪影,估量人已入内,里面又深又黑;近洞口一段,宽约三丈,地面虽然平整,不知洞内如何?人地皆异,也不知周铁瓢是否在内?更恐蛇兽毒虫潜伏洞中,暴起伤人。才一入洞,便把宝剑找出,借着剑光照路,并以防身;试探着缓缓走进。
行约五六丈,见洞高只丈许,上下坦平,时有钟乳下垂。地势广大,前路尚深,觉着剑光不能照得过远。他想起嵩山得的那面宝镜,虽蒙女仙杨瑾传授,说此宝系昔年白阳真人用前古宝镜炼成,取名“辟邪神光鉴”,功能辟邪伏魔;如照所传勤习,如法施为,多厉害的妖光鬼邪气毒氛也难侵害,妙用甚多,威力灵异。
只为此镜,宝光远照,上烛重霄,虽已学会运用口诀和仙法禁制,隐现由心;但不取用则已,一经取用,宝光至少仍要射出老远。这等古仙人遗留的奇珍异宝,和身带仙剑一样,最易引起异派妖邪生心劫夺;在未拜仙师功候不到以前,非到受了妖邪围困之时,不可显露出来,以防奸人发现——知有仙法禁制,明夺不易,设计暗算,连人也受危害。因此他一直收藏囊内,从未取出看过。洞中黑暗异常,光往里照不致外露;主人又是正人,自可无虑。就便还可乘机查看此镜,比初得到时灵异如何?
少年性情,想做便做,随由囊中将镜取出,按照杨瑾所传法诀,手往镜纽符-上一按,立有一道亮如银电的寒光射向前面,后半洞立时照得通明雪亮。目光到处,瞥见二女迎面走来,手中也持有一口青光闪闪的短剑,相隔不过十步,面上似有惊愤之色。
仓促之间,他没看出是什诳用意。二女既然发现,可知周铁瓢在此洞中。又因宝光远照,还有十来丈,便似可到尽头;前面钟乳林列,珠璎下垂,五光十色,景物奇丽,从未见过。后面似有灯光人影掩映,心中一喜,不顾再看二女,脚底一按劲,往前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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