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如避得快。毒蛇正在寻仇之际,也可无事。公遐偏是情急太甚,恐伤林帅妹。斫伤了一条大的,致将群蛇激怒,纷纷夹攻,不是小师兄赶来得快,胸前又带有专避毒蛇的药,不等毒蛇追来,人已送命。大师伯本就喜他夫妇,小帅兄又在旁边力求,说香粟村诸仿英侠只他夫妻本领最差,定要帅伯收徙,并还借着一句口风,便将师伯宝藏多年的一对长剑取出,如非中毒未愈,恨不能当时便请师伯传授了。正命红-来接云师妹和娄、秦二兄,忽有一年多未见的老友不知怎会探出三位师长下落,来此寻访。这位老前辈姓棘,老贼婆萧五姑师徒到前生病便是棘老前辈罡气所伤,凶谋才被暂时止住。否则当夜到了巴家庄,问知经过已早发难,去往香粟村行刺了。我们来时,三位师长正与来客密谈,吩咐我们转告三位,暂时不要人见,可先看望公遐夫妇。跟着红-跑回送信,说你三人业已骑虎寻来,小师兄急于见面,又因公遐夫妇刚把腹中余毒下净,想使他们乘此机会稍微歇息,以便夜来赏月,领略月下初开的青莲异香,拖我一同赶来。他因性急,遇见生人不喜多说,命小弟代说经过。你看前有天光下映,和那莲荡斜对面,那几株大树后面便是大师伯所居山洞。洞中终年黑暗,虽然点灯,也颇气闷,前年才和小师兄在水边建了一所敞楼。我们先到楼上稍微歇息谈上片时,等三位师长送客走后再见面吧。”
众人边说边走,由一树缝中绕出,约行半里,便见前面天光下照,现出大片种有许多莲花水树的池塘,闻言连声谢诺。祖公达自从初见,忽匆匆说了几句,以目示意,便由庞浩一人开口,听完笑道:“你比我年长,不愿叫我师兄,原是人情,如何当着外人也是一句一个‘小’字?今天寇师弟夫妇喊我师兄,我比他们年轻得多,已觉不好意思。
莫如由今天起我们照年纪大小把称呼改过,省得一口一句小师兄,叫人听了刺耳。”庞浩还未及答,秦真聪明,早已看出这两人非但小的一个功力较高,庞浩口虽喊他小师兄,神情也颇恭敬,又是大老祝一公从小收来的爱徒,料其得有师门真传,决非寻常,接口笑道:“祖兄不必介意,按理原该以入门先后为序,庞兄想是平日喊惯,又和祖兄同门骨肉之交。我们虽是初见,论起来均非外人。古人倾盖论文,一见如故,便成骨肉知己,往往传为美谈,何况祖兄得有师门真传,听庞兄口气,武功剑术均非我们所及,此后还要常时讨教。如因区区口头称呼心存客气,连公遐兄夫妇初拜师的后进同门也以年纪大小来论,非但于理不合,公遐兄人最谦退,蓉姊更是性情温婉谦恭,也必不肯。还望不要见外才好。”庞浩也在一旁笑说:“果是我平日喊惯,一时改不过来。你比我先入门好几年,又是大师伯嫡传弟子,无论天资学力都比我高,我们不比外人,如其非改不可,便是生我的气了。”公达忙笑答道:“不改也可,口头称呼,本无关系,原是随便说笑,无什关系。当初你刚来时,便觉你比我年长得多,喊我师兄于理不合,你因要学竹手箭,又比我晚来几年,非但不肯改口,还禀明了二位师长,定了名次。在此无妨,便这三位哥哥姊姊都非外人,决不至于笑我;将来出山,当着外人就不好意思了。你为人拘谨,劝必不听,明日禀过师父,索性就此一来全数改过,反正都和亲兄弟一样,谁当哥哥也不相干。我命红-采了一些野生山果,又将塘里的藕掘了两根嫩的。我们同到楼上谈上一阵,再见公遐师弟,从此好友越多,还要杀贼除害,真个有趣。师父如许我到你们香粟村去就更好了。”
说时,主人业已请客登楼,公亮等三人见那水塘也有数十亩方圆,占地颇大,种了两三片莲花,最奇是水中还有好些花树,当中极宽水面,四外古木参天,奇石独立,风景清幽。那楼背倚木林,面临碧水,乃是十几根碗口粗细的巨竹建成。离地三四丈,下面全空,上面只有一层,四面开敞,只用细竹做了一圈栏杆。上面都是各式藤蔓香花饰满,五色缤纷。远看宛如一幢锦绣花塔,上面顶着一大问约有六七丈方圆的平楼,楼下种有高只两三丈,粗约寸许的特产方竹,恰似万竿修竹,千重碧云,簇拥着一幢五色楼台,壮丽已极。上面桌椅均是整块木桩所制,虽然朴实无华,看去更显清洁爽目,古拙可喜。
宾主五人坐定之后,公亮等三人均关心公遐夫妇,虎女对于林蓉更是关切,恨不能当时把人见到,几次想要开口,均被公亮止住,各朝对方暗中留意。仔细一看,庞浩表面谦和老实,貌相也极平常,看不出什异处,人却言动沉稳,话不轻发,隐含英锐之气,乍遇不觉,对谈稍久,便使人无形中生出亲切之感。无论何事都是直话直说,有问必答,诚恳已极。祖公达年纪实在已十五岁,因其身材矮小,粗看虽只十一二岁光景,人更机警沉着,言动都如成人,没有一点稚气,只稍微好胜一些。似因随师山居年久,除同门师弟庞浩外不曾见过外人。听二人口气,这二位师长人虽和善,钟爱门人,管教颇严。
各人每日均有一定功课,有时还要坐关,动辄经年累月,亲近时少。一旦来了几个外人,又都是心志相投,并有师门渊源的平辈之交,不由喜出望外。人还未到,楼上便有了准备,酒食山果样样都备,摆了一大桌,招待更是殷勤,宛如至交老友久别重逢,辞色全都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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