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法纵上峰去,方以为所见皆同,欲指湘玄回看,谁知刚一走近,见湘玄笑容满面,指着右侧峰下面笑道:“左师哥,你看那是什么?”左才见她所指方向不同,知又发现第二水源,随手一看己然惊奇,再一端详形势,竟喜欢得连声夸好迸了起来。湘玄笑道:“不是依我,哪得寻到?这峰崖又高又阔,我也是绝了望想,无心中往这边多绕了一步才得巧遇。如在下走,要命也看不见这边,你是怎会看见的?”左才说自己所见尚在来路,又指与湘玄去看。湘玄笑嘻嘻道:“哪有这个好!不知岭前的水能通到此不能?这时天还没有黑透,人家都没有睡,我们径去里边偷水好吗?”左才笑道:“这有何妨?听说庄子的人只有一个会卜卦的,不会法术,我们隐身入内,怎看得见?”湘玄喜道:“你说得对!此刻就去,索性偷他平山湖上的水回去,回船也不和他说实话。只说水太艰难,我们寻了一整天才寻到。今晚行法,这不足三百里的途程一夜飞到。我逼着他去睡,由我一人驾舟,等到明早忽然落到湖上,叫他又惊又喜,有多么好!”左才只叫事前不要瞒了师父,湘玄应允,遥望下面有人走动,恐被看见,忙即行法,连左才身形一同隐起,往右侧峰下广原之中飞去,径往平山湖边取水去了。
原来这一带峡谷峰壁,正是林璇、余独、毛筠玉等一行初进洞天庄万柳山场的入口处,左才所见岭前大溪,也便是雷行捷遇见飞儿行浴之处。当初未经野烧地震,形势大殊,那片峰崖无殊庄后屏障,全仗它与世隔绝。庄中出口只有暗洞秘径一条,此外别无通路,又当庄后,休说半翁年少,连庄上老人也绝少有人走过。重山外阻,危峰作屏,不能稍窥内中景物,所以半翁离家渐近,毫无觉察。左才先和湘玄分道,如若见水,也不过半夜中飞船到此。水源虽然与庄中相通,无奈尽头处是几条极细的瀑布由石缝中激射而出,绝壁前横,船行到此必疑无路。半翁又想将船引到离原来出口相近的大溪之中,不知路转峰回,见水即渡,无心中绕行到庄后,一个不巧错过那条峡谷,再一误寻到他处之水,势必越引越远,不知要绕行多少冤枉路才行到家!幸是左才粗心,又不忿湘玄不听人劝,先见那条大溪,本是又斜又弯,前半截左才与水平行,因地上草莽太密,相隔还有数十丈远近,路径既生,心思复乱,观察不到。第一次明明听得水流激石潺-之声,偏生方向略差,没找到溪中多石之处,到的正是溪流平静之处,身已临近,却为那片竹林所误,把清泉奏响当作了风弄竹声,以致近流却步。第二次风吹水响,又复身临切近,初要由深草中再往前走两丈来路,就到溪边,无巧不巧,溪这边偏又生着一株古松,横溪而卧,直伸到对岸老远,对岸的地势斜高,草稀且短,可睹地面。左才神为松移,只想对面无水,却不知溪隐松下。如照他初意,坐在松上略息也好,偏又惦着湘玄。
般般凑巧,以致全都错过。湘玄因见四处无水,总以为前行或有希望,不论是山是地,一味往前,行上崖谷,已知无望居多,因峰壁甚高,可以远望,上去一看,一边是峡谷来路,一边是乱山,石骨如洗,草树皆稀,哪会有水?又没法再和左才说找水的话,方难受得哭,不愿回去丢脸,试往右侧绕去,无心中往下一看,首先发现的是林、毛、余三人所经一条通向庄中的草原大道,柳树成行,芳草如茵,山花竞艳,红紫相间,为人山以来所仅见,已甚惊奇。再一望到草原尽头清溪如带,通以红桥,益发惊喜。更望到最前面,竟是垂柳千行,暮烟中涌起一片绿雾,分明与半翁所说的万柳山场一般无二。
湘玄虽未到过洞天山城,因与半翁相处数月,闲中无事,常把故山景物当作谈笑之资。
一个想博小妻欢心,一个又爱问,此次舟行,半翁去家日近,更把庄中美景说得淋漓尽致,巨细不遗。湘玄也因自己不久便是这个洞天福地的主人,全都记在心里。”
地震前峰屏未倒,湘玄立身其上,比林、毛,余三人格外看得真切,越看越觉山原泉石,杨柳楼台,不时又见男女往来,无一处不与半翁所说相似,断定必是洞天庄无疑。
否则山民之区,荒山异域,绝无如此仙源无殊的胜景。这一喜真个非同小可,当下同了左才隐身飞人,照半翁平日所说循溪飞驰,一会便到了白龙瀑下,只见危崖百尺,银瀑斜飞,宽达十丈以外,水势洪大,声如雷吼。飞身上去一看,当中一片大湖,水平如镜,直到近崖口处方始急流而下。环湖四周,崖口前面略缺外,尽是平畴绿野,人家水田,到处白光片片,云影相接,湖心轻舟容与,约有七八只打桨往复,时闻啸歌遥相应和,有两只最小船上,一前一后各坐着两个短装袒臂,年约十多岁的童子,手执铁桨,操舟追逐,环湖而行,正追到崖口急流之处。湘玄左才这时已然飞到湖边岸上,心里落实,贪玩奇景,取了水还不舍就走,见小舟就要顺流下逝,直落十余丈,前舟临险,后舟又复继至,舟中小童还在哗笑不已,正替他担心,想行法将舟挽住。
就在这危机一瞬之中,忽听舟中童子齐声呐喊,舟忽止而不前。定睛一看,舟中四柄铁桨已运得和转风车一般,迅而有力,相隔崖口不过丈许,全湖的水齐向此处汇落,崖口陡斜,水流何等迅急,竟把二舟催动,一任洪波奔流由舟尾中分,绕着舟舷急驰而下,铁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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