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不肯放,谁也张不开口,只听虎鼻中一片呜呜之声,两虎两蟒分作两对,纠缠做了两堆,在月光底下,带着砂石翻滚不休。
这一场恶斗,只看得元儿、甄济目定神呆,惊喜交集。直到斗转参横,东方现了鱼肚色,见下面二蟒二虎纠缠越紧,势子却由缓而慢,渐渐不能转动,才行觅路纵下一看,一蟒一虎已经气绝。一个口中红信吐出多长,身子紧束虎身,目光若定;一个瞪着一双虎目,虎口咬紧蟒的头颈不放,虎虎若生。虽俱死去,依然猛恶可怖。又见另外一对,蟒身被虎咬紧,脱身不得,下半身鳞皮被虎抓得稀烂。那虎虽被蟒咬,毒发身死,口仍不开,虎毛打落了一地。那蟒口虽还是紧咬虎腿未放,身子却在动弹,并未死去,一见人来,一阵屈伸,似要脱身追来。
甄济吓了一跳,连忙退步按剑时,元儿道:“那虎将它尾巴咬住,身上缠了许多圈,就是活,你还怕它怎的?师父说大蟒身上常有珠子,你把宝剑借我,就势杀了它,取出来带走。”说罢,不俟甄济答言,抢过剑,便往蟒前走去。甄济忙喊:“不可造次。”
拔脚追去,见那蟒见了元儿还待挣扎,早被元儿举着那柄吹毛折铁的长剑向蟒头一挥,立刻一股鲜血冒起多高,蟒身落在地上,蟒头连口仍咬附在虎腿上面。才知那蟒也是一时情急,蟒牙嵌入虎骨,一样拔不出来,所以逃走不脱。元儿举剑一路乱砍,连蟒头砍了个稀碎,哪有珠子,口中直喊丧气。恐那蟒再活回来,也给它找补了几剑,才和甄济一同上路。
那虎大小共是五只:最小的一只,一起头便被甄济用剑刺死;最大的一只,被元儿断剑刺死;另一只被元儿用石头打死;剩下两只,俱与两条乌鳞大蟒同归于尽。二人无心之中除了七害,人也累得力尽精疲,饥渴交加。甄济比元儿还要来得疲敝,几乎走路都要元儿搀扶。
二人先到元儿放包袱的所在,取出干粮,饱餐了一顿。元儿又取来山泉,一同痛饮个够。吃饱喝足,才略觉精神好了一些,这才互说入山之事。
元儿的事已然表过不提。那甄济为人,本有心计。乃父被陷那日,在街上遇见衙中熟人报警,虽然自己侥幸避开,却听说父母全家俱被拿去下监,不久就要押解到省中去。
当时痛不欲生,本想凭着自己本领,劫监救出父母。一则孤掌难鸣;一则事一不成,案情愈更重大,反倒全家都没有了活路。自己新归不久,亲族父执俱都不甚相熟;再说案关叛逆,谁敢出头?只有姑父裘友仁是个至亲骨肉,人也热诚任侠,无奈他平素从不与官场中人往还,找也无用,弄巧还连累了他。思来想去,徒自悲痛了一夜。正无法想,又闻风声甚紧,官府正在到处搜查自己下落,越发惊慌,欲知甄济作何打算,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