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蛇一死,二拉继位,当时虽为虎王德威所化,日久心中总觉寨中不供神,不吃人肉,不成事体。也是凑巧,这日二拉率众远出行猎,在虎王行猎的森林之内遇见一伙山民。这类山民满身俱刺有花纹,肤作紫铜色,又号纹身族,奉有一种邪教,无论男女,都爱舍身为巫,不再婚嫁,专习巫蛊害人之事。昔年颇为各地山民所畏服,学成巫术以后,到处奉若神明,备受供养。无奈这种邪术,学时受许多楚毒,才能得到传授,往往中途惨死,并非易事。加以生育不多,人口一年比一年减下去。到了此时,已没有整个的族类,为数甚少,并不常见。这一伙二十余人,奉着一个女巫,名叫都神婆,年才二十多岁。一个掌神刀的祭手,名叫扎端公,便是那被毒蛇咬的人。他二人先在云南毛竹山中穿鼻山寨中为巫,专恃骨卜占算,并无真实本领。不知怎地被迫带了徒众出走,辗转到此,打算另寻安身之处。误入本山森林,迷了途径,困顿数日,无法逃出。手下徒众发了急,说都神婆得罪天神,所以神不保佑,占卜不灵。意将她杀死祭神,大家分吃,另外选人继位。
扎端公为人狡猾,素得众心。知道杀了都神婆,众人虽然拥立自己,可是三日之后再寻不到安身之处,一样也是难免一死。自己又和都神婆有好,杀时她一喊破,众人必更说因此神法不灵,当时就难活命,可是这班人个个凶残,不可理喻,无法劝阻。便用缓兵之计,偷偷告诉都神婆防备,自己从旁与她助威。都神婆得计,忽然大叫倒地,井起身瞪目旋舞,假装天神附体,说不日在森林之内便有奇遇,尚须候上些时,一出林事体便糟。并指出首倡凶谋之人,说神要杀他以享,即可降福。跳神时,众人均伏跪在地。
那为首的一听出要算计他,料定降神是假,方欲跳起,扎端公早潜伺右侧,劈胸一刀,立时了账。照惯例,用刀尖刺上人心,向都神婆掷去。这一手原是炼就了的,那都神婆将口一张,连人心带刀一齐衔住,再往外一甩,那柄祭刀便飞出十来丈远近,钉在一株树干上面。然后一阵乱嚼,将人心生咽下肚去。仍然大叫一声,假装神去,倒卧地上,再行醒转。众纹身族骤出不意,果然受蒙镇住。
扎端公一声号令,正要分食人肉,二拉等已早在侧窥伺,全都看在眼里,以为天赐神巫,百年难遇,怎肯放过。慌不迭地率众跑出,向前礼拜,苦求到红神谷寨里去受供养。都神婆等自然喜出望外,当时还做张做智,假装请了神命,得报救命之恩,坚要二拉立扎端公为副寨主,方始应诺。二拉等自然惟命是从,当下将都神婆一行二十余人迎往红神谷去。这一奉上邪教,以前掳劫生人来祭神分食的恶习又复兴起。惟恐虎王知道不饶,特地辟了一座极隐秘的石洞,将都神婆等安置在内。妖巫先还不愿,后听众山民异口同声说虎王带有神兽和无数猛恶野豹,人不能近,直和天神相似,连小红神都死在那神兽爪下,厉害非常。知非敌手,才息了念头。加以虎王、二猱前往索粮,差不多均有定时,此外并无别的需索,到日避开,两下决碰不上。二拉对虎王更是怀德畏威,恭顺异常,是以虎王也不疑有他。
可是所供邪神须要生人祭献,并且号称越祭得次数多,神越降福。雪地僻处万山之中,人迹不至,哪里去找生人作祭品?二拉无法,先用抽签之法,挑取老年山人应选,祭过两次,出谷行猎的山民忽然发现隐贤庄出来打猎的汉人,便在暗中潜伺,乘其无备,用毒箭射死了两个,偷偷掳回谷去。第一次,二拉恐死人与虎王有关,或被知悉,还在害怕,一面在后洞秘密行祭,一面力嘱众山民不许再出谷去劫人生事。隐贤庄人只当失踪的人不是失足坠涧,便为猛兽所伤,哪知就里。过了数月,又当祭神大典,众山民又照样做了一次,依旧得手而归。隐贤庄人虽然起了疑心,因二拉作贼心虚,终恐泄露,严禁手下,一年只许三次,无故不许劫杀。隐贤庄人白搜寻了多日,总找不出丝毫线索。
直到最末一次,发现失踪人的血迹和山人遗留的断矛,方始断定山中藏有吃人蛮族。正派人四出搜索,便值天降大雪。
当方奎等在森林中迷路时,恰有两名山人往林中猎兔,看见八人,以为现成美食,不肯放过,遥遥尾随。在林内转到天亮,一直随出林外,始终无法下手。见雪积越大,恐被陷住,只得绕到八人之前,奔回谷去。走出不远,偏巧八人中有两人失足惨死。另有一人用树枝做了雪具,往前滑行探路,被二山人瞥见,立时埋伏在雪地里。等他滑近,从后跃起,勒了个半死,用藤索绑好,也费了好些心力,才运回去。二拉因本期的神已祭过,便命留以备用。开春雪化,虎王同方奎等五人去红神谷那天,未见二拉,众山民说在后洞祭神,所用祭品便是此人。
二拉虽幸虎王没有看出破绽,但已说明山北所有汉人俱是虎王朋友,从此不准再加伤害。不久虎王又带二拉去隐贤庄与全庄人众相见。二拉不敢违抗,而祭品没处再找,又恐邪神降祸。扎端公便出主意,索性带人去往邻近驿路之处,掳劫过往行旅和山中药客来充祭品。那所在正是西川双侠等一行的来路,每出多由扎端公为首,率众裹粮而行,往返一次也须二三十天。行踪甚是隐秘,虎王果被瞒过。嗣见中间一段原野深谷之中野马、羊。鹿甚多,便不掳人,众山民也时常前往行猎。谁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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