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去。当时年纪幼小,慈父新丧,影只形单,本就心伤胆寒。这里所见鬼影,乃黑暗处的山石树枝,还是假的。我去的地方是莽苍全山,最幽僻深险,惯藏蛇兽鬼怪之物,一路之上也不知遇见多少奇怪凶恶的影子。若非拿有宝光护身照路,不为所害才怪。最后仍遇到一个由妖鬼徐完门下逃出的姊妹,惹了一场凶险,才得一同逃往苦竹庵去。如今想起,还在胆寒,若比这里,简直是天渊之隔了。”
南绮道:“灵妹哪里知道。他是贵公子出身,最好终日守在家中,享受人间俗福。
这山野之中,如何走得惯?自然就觉着路途辛苦,不愿意了;在他以为谷暗崖幽,景物阴森;在我却以为山高月小,景物清寒,博大雄深,迥绝尘俗。且比城市人家用人工矫揉造作的园林,强得不可以道里计呢。修道之人讲究犯险吃苦,要图舒服,回家多好。”
裘元方想争辩,说她只顾挖苦人,文不对题,自己只随便一说,既非胆小畏苦,更谈不到求安逸的话。侧顾南绮,一双妙目似嗔似喜,望定自己,似知必有回答,话到口边,又复忍住,只微笑了笑。南绮见他始终闭口不言,引他不理,不由又添了气,忍不住方说了句:“以后再理我是小狗。”忽然一阵山风吹过,沙石惊飞,林木呼呼有声。灵姑、胜男最熟山中气候,忙道:“快变天了,如若下雨,下得必低。我们往高处去吧,不特可以避雨,并可一看月下云海呢。”众人闻言,俱都高兴应诺。遥望前面,正有一座山峰高出众山之上,矗立云表。忙纵遁光,带了胜男姊弟往上飞去。且喜峰顶甚大,颇为平坦。
刚择好地方坐定,只见狂风大作,四山云起,转眼峰头以下数十丈已被云雾布满。
闪电金蛇也似,不住在云中乱窜。雷声雨声俱在云下,清晰可闻。当头一轮明月,依;日光明。因为云雾均在脚下,碧空澄弄,分外清明,显得月光分外皎洁。那四外大小山峦俱为浮云所罩,高一点的也只露出峰尖;月光之下望去,竟如白茫茫一片大海,远近相间,疏落落浮起一些黛屿螺洲。众人披襟当风,绝顶临观,仰望朗月疏星,千里一碧,俯视云烟泱蟒,波澜壮阔,电舞光飞,雷雨在下,端的气象万千,心神为之一爽。
灵姑笑道:“我想无论人工多巧,总没有天然景物雄奇灵诡。你看这里景物多好,真叫人舍不得走呢。”南绮道:“如论我所见景物,峨眉凝碧仙府我没去过,紫云宫深藏海底也当别论,据我所见,还是长春故居最好。地方本来高出云表,灵境天成,又经家父多年经营布置,大至峰峦,小至林泉,以及一草一花之微无不有它胜场之处。他年灵姊光降,就知道了。”灵姑道:“我不是指灵山福地,是说造物灵异,与乎风云月露之奇。一个不怎好的地方,只要经天工点缀,立时变成伟观。这一带山景何等荒寒,休说长春、凝碧仙灵所居,便故居莽苍山与哀牢山大熊岭等地较次的山景,也比它强得多。
但云雨一起,忽然移步换形。现在这等清丽雄伟的景物,不是奇么?”南绮道:“灵姊既这样喜爱,不喜离去,反正天时已晚,我们又拿定主意步行到底,谁也不能更改,云雨中行路,就说我们有法力,不为所苦,到底闷人,何况有狄家姊弟同行,长行也须休息,莫如就在这里流连上一夜,愿打坐便打坐,明天上路。由此起,我再走马观花,索性和前人游山一样,五日一山,十日一水,尽情领略过去。别人不管,既奉师命,好歹也有点事才回山呢。”灵姑知她有为而发,不便答言,微笑不语,裘元暗笑:“你无须取瑟而歌,我此时本已归心似箭,这等说话,我更好走,少时我便借故起身了。”南绮口里说话,暗中留神,见裘元闻言仅有欢容,觉与往日情景不类,心中奇怪,也没询问,便岔了过去。
一会,下面雷雨渐停,忽起一阵大风,吹得四山云雾疾如奔马,往天边涌去。远山近峦,渐渐现出原形,浮云尽散。风雨之后,近处是白云如带,蜿蜒迂徐,横亘峰腰;远处半山以上,不时有一堆堆的云气渐渐涌起,似要随风飘去。山雨初晴,夜月清辉,照耀天地山林,清丽如画。力”以雨后新添的无数飞瀑流泉满山乱窜,如走银蛇,水声净孤,清籁天成,令人置身其间,顿起登仙羽化之思。本来还可乘着月光沿途游赏过去,再赶一程,南绮因与裘元呕闲气,故意推迟了行期,坚持不肯,于是众人都在峰顶聚众赏月。清景难逢,着意领略,多不舍就入定。
裘元抱着满腹心事,本想呆到众人入定,好独自溜走,以免走出不远,被人追回。
见众人只管迟延,好生烦急。有心借故下峰,背人飞遁,惟恐南绮发觉追赶。又以久违定省,此次于数千里外飞驶归去,难得阿莽筐中所带食物果品和诸般礼物多是人间不见之珍品。内有几种珍果,不特珍贵无比,并还可以轻身益气,益寿延年。适才助阿莽收拾整理,便是想抽空带些回家,孝敬父母食用。当着众人,自然没法取;空身独行,又觉可惜。想了想,忽生一计,便对阿莽道:“我懒得再看景致了,由他们在此玩月,你同我去到那旁打坐,两无相扰如何?”阿莽直性心粗,立答:“好的。”胜男暗使眼色想拦,话已出口。裘元见他应诺,乘机说道:“我替你拿了食物筐子,少时想吃,还可吃些。”阿莽道:“小哥哥人太矮小,还是我来拿吧。”裘元恐众拦阻,随口答道:
“我人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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