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十分详细,有的听完面上还有愤怒之容,举动都是那么轻健多力,未入寺以前个个精神,归途十九垂头丧气,有的似还负伤痛苦,并在镇上匆匆雇了车马走去。中有两次来人较多,一次还曾见他们走回了两人。第二次来了五个壮汉,口气最恶,结果并无一人见其走出,一则左近土人均和寺中僧徒情厚。二则寺前那些种田人离寺较远,又知寺中清苦,无什香火,偶在田里遇到小和尚,均说:"来客多是昔年嵩山少林寺的施主,来此访看师父,已在夜里起身走去。"问的人听过拉倒,就有一点疑心,也因平日勤奋,从不肯说他师徒一句坏话,直到近三年,方始无人上门。
在这三四年以前,离开寺后柳林里许来路,不知由何处来了一个疯子,也不知他住在何处,平日难得出现。土人天黑便睡,疯子出来都在夜间,并不向人讨吃,仿佛专以草根树皮和果子之类度日,深夜方始出来走动,与土人起居相反。本来难得有人见到,老好因是年老多病,不到深夜不能安枕,睡时极少,孤苦无聊,每遇月白风清之夜,常喜在附近一带闲步看月,因此见过多次。先也没有理他,这日天已三更过去,刚刚睡熟便被犬吠惊醒,隔着破门往外一看,先见疯子坐在坡旁大树林中,似正望月,一条村犬业已横在地上,另外一条闻声扑来,刚叫得两声,疯子把手一扬,狗便横向一旁,仿佛被他制住,一声不哼伏在那里,疯子的手并未触到狗的身上,心方奇怪,隐闻马蹄之声。
疯子忽然向天一声哈哈,双手一扬便缓步走向道旁大树之下。他那冬夏不换的一身衣服打扮,本就像个活鬼,月下看去,更像一个鬼怪。那马共是三匹,在明月光中飞驰而来,快得出奇。马上人全都拿有钢刀,当中一骑是个少年,身上还绑着一个长大包裹,看去像是一人,被他扎向肩背之上,另外两骑,一边一个,将他夹在中间,不时向后回顾,一手还拿着暗器,似防有人追赶神气。马行如飞,晃眼便离坡前不远。
老好刚认出当中为首一骑乃赵家庄土豪赵翰林的次子,是个小恶霸,乃以前善法寺的大施主,与被火烧死的;日方丈交往甚密,并还学了一身本领,官私两面均有势力,常时霸占民女为妾,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因自身是会家,不似别的恶霸,走在哪里都要带上一大群,每次出外,只带两三个得力党羽,自称山东、河南各地江湖中人均有交往,汝南、新蔡府县官不算,省城大官也有极深交情。人民只管痛恨,拿他无可如何。
看他身后所绑包裹甚长,多半又是抢了民间妇女由外赶回。心方一动。忽听一声怒吼,目光到处,一条黑影起自马前,月光之下,只见黑影一闪,旁边两骑首先翻身坠落,一个被马带出老远方始停止,人已周身是伤,几乎痛晕过去,一个跌爬地上。再看恶霸莲花太保赵荣春,业被人抓下马来,刚惨号得半声,不知怎的忽又没了声息,这才看出那黑影正是平日所见疯子。
赵荣春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身上还裹着一个妇女,竟被疯子单手举起,抓下马来。
同来两骑均是恶霸手下得力武师,一见主人受伤,全发了急,一个伤重胆怯还未动作,一个外号九头狼的,已将手中暗器先朝疯子打去,人也跟踪纵起,拔刀要斫。谁知所发钢镖打在疯子身上,全都震退落地。前面那个看出不妙,轻悄悄挣起想要上马,一面随同九头狼大喝"杀贼"。
疯子本朝赵荣春发话,一听两恶党呼喊,似恐惊动村人,忽似转风车一般朝那两人卷去。说也奇怪,疯子身材不高,这时手上还举着两个大人,不知怎的,人影和旋风一般快得出奇。老好还未看清,那两武师已被点倒在地,跟着便将赵荣春放下,低语了几句,刚把背后所绑女子解下,打开包裹,取出口中所塞之物。那女子刚一跪地哭喊,便被止住。疯子又问了几句,便将恶霸抢来的妇女扶上了马,也不管这三人,便往来路驰去,疯子紧随马后,越走越快,晃眼无踪。
老好胆小怕事,恨这三个恶人,也不知他们死活,不敢出看,正在为难,恐怕地方上死了人,明日受地保恶气,又被连累,心正打鼓,忽见两个和尚由小路上飞驰而来,快要走上官道,离那三人也只三四丈远近,相隔颇远,虽未看清面目,照那短打扮,一望而知寺中僧徒,心疑方才三贼号叫之声引来,当地离善法寺还有两里来路,怎会听见?
念头才动,隐闻远处嘘的叫了一声,两个小和尚立时惊退,藏向树后,跟着便见疯子步行如飞,带马赶回。因是九十月天气,三更将尽,来去两路都是静悄悄的,前村相隔尚有半里多路,共只号叫了两声,并未将人惊动。
疯子走得极快,转眼到达,朝三恶贼身上一捏,均能开口。自知不敌,凶多吉少,同声哀求起来。疯子先朝那两个武师说了几句,倏地转身一掌,赵荣春应手立毙,声息全无。二武师跪在旁边,吓得动都不动。疯子便将先那一床被单放在地上,把恶霸赵劳春尸首包扎起来,绑向马背之上,再朝二武师低语了两句,令各上马。九头狼受伤最重,连马都上不去。疯子还扶了他一把,仍是一左一右,把死人夹在中间,牵马同驰。疯子跟在身后,同往赵庄那面驰去,由此无踪。
老好虽觉此举大快人心,疯子应该把这三贼一齐除去,如何送尸同行?赵庄恶奴打手甚多,岂非自投死路?一面又防事情闹大,附近的人难免牵连受害,正在床上转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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