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刚刚吃过午餐,他的心又在飞跃了,只想开车出去,去找佩吟,带她去兜风。但是,他又怕佩吟的“道貌岸然”,她一定不会赞成他接受姐姐们如此厚重的馈赠。佩吟,他不自禁的想着,似乎好久没有看到佩吟了,没有摩托车,什么都不方便!真因为没车的原因吗?他怔了怔,想着佩吟,那是个矛盾的女人,有女性本能的柔弱,惹人怜惜,引人心动,却也有另一种少有的刚强和高贵,使人在她的面前显得渺小,显得幼稚。
正当他在犹豫的时候,门铃响了,春梅跑进来报告:
“三少爷,那个有黑人头的女孩子又来找你了!”
维珍!他的心顿时扬起一片欢愉,如果要开车带女孩子兜风,还有谁比维珍更合适的呢?她艳丽,她明媚,她洒脱,她野性,她还有最大的一项优点,无论你做出多么荒谬的事情来,她永远不会对你泼冷水!
于是,这天午后,他就驾着车,带维珍直驰往郊外去了。
维珍今天打扮得非常出色,她穿了件最流行的露肩装,大红色的上衣,只在肩上有两条窄得不能再窄的带子,露出了整个肩膀和颈项。每当她弯腰或低俯身子的时候,那胸前的小沟就隐约可见。她穿了条同色的裙子,料子很薄,没有衬里,风吹过去,就整个裹在身上,说不出的诱人,说不出的性感。性感,是的,维珍是极端性感的,性感加上青春,再加上美丽,她是不折不扣的小尤物!使人想起年轻时的碧姬芭铎和伊薇明媚丝。“噢!太好了!”她坐在车子里,大开着车窗,迎着一车的风,她那满头的小鬈鬈全在风中颤动,她的眼睛闪烁着光彩,声音清脆如一串风铃的叮当。“颂超!你太棒了!我不知道你还会开车,又开得这么好!噢,颂超,我们开到福隆去好吗?”“福隆?”他一怔。“福隆海滨浴场呀!刚刚开放,人一定不会很多,我们游泳去!”“怎么走法?”他问。“我还是读大学的时候去露过营,坐火车去的,可没开车去过!”
“你可以走北宜公路,”维珍说:“先到宜兰,再转过去,这条路比较好走。”“现在已经两点钟了,”颂超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要开多久的车才能到?今晚赶得回来吗?而且……我们也没带游泳衣!”“哎呀!”维珍甜腻腻的叫着:“你能不能洒脱一点?游泳衣到福隆再买就是了,那儿整条街都在卖游泳衣。至于时间嘛……”她一直腻到颂超的身上去,嘴对着颂超的耳朵吹气,吹得他浑身痒酥酥的。她压低了声音,细细柔柔的问:“是不是还离不开妈妈?你爸妈限定了你回家的时间吗?回去晚了要挨打手心吗?”笑话!他男子汉大丈夫,已经当工程师了,难道还要拴在父母的腰带上?他挺直了背脊,加足了油门,把车子转往北新公路,再转往北宜公路。“好!我们去福隆!”他大声的说。
“啊哈!”她笑着,满面春风。“太好了!这种热天,我就想到海水里去泡个痛快!”她的手软软的搭在他肩上,轻叹着。“你真好!你真好!”她用手指滑过他的鼻梁,害他差点把车开到电线杆上去。“你知道吗?”她说:“你的鼻梁好挺,好漂亮,像保罗纽曼,我从十四岁,就爱上保罗纽曼了!”
他的心又轻飘飘了。和维珍在一起,他总觉得轻飘飘的,像沐浴在一片春风里。“我二姐说我很丑,”他笑着说:“她说我的嘴巴太大了。”
“男孩子嘴巴大才漂亮呢!”维珍振振有辞的。“又不是女孩子,要樱桃小口!男儿嘴大吃四方。何况,你看那些男明星,那一个嘴巴不大?我就喜欢你的嘴巴,”她正视他,诚恳而真挚的说:“你的嘴很性感。”
他一愣。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他转开眼光来看她,她那媚力十足的眸子正定定的停在他脸上,里面闪着温柔的光芒,像夜色里的两点萤火,是温馨的,幽丽的,而略带着神秘意味,竟引起他一阵遐思绮想。
车子开上了回旋的山路,他开车的技术并不熟练,他不敢再胡思乱想,也不敢再去研究她眼底的神秘了。她也不再招惹他,靠在椅垫中,她开始轻轻的哼起歌来。她曾当过一段时期的歌星,虽然不像一般红歌星那样,有很好的歌喉。她的歌声和一般人比起来,仍然是相当动听的。她的特色是柔媚而略带磁性,有些嗲,却并不肉麻。她在反覆的低唱着:
“我等过多少黄昏,
我等过多少清晨,别问我为何虚度青春。
只为──只为了──我从没有遇到一个──
像你这样的人。………………”
他一面开着车,一面捕捉着她的音浪。他忘了时间,也忘了很多事,在这一瞬间,他只有香车和美人。他开着车,左一个弯,右一个弯,行行重行行,上了坡,又开始下坡,行行重行行。车子经过了宜兰,就开始沿着海岸行驶了,海面一望无际,阳光在海面上闪出了点点光华,海水扑打着海边的岩石。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维珍停止了唱歌,她伸展四肢,高兴的,热烈的轻喊着:“海海海!多么漂亮的海呀!多么漂亮的阳光呀!多么漂亮的岩石呀!多么漂亮的沙滩呀!”金盏花17/37
她讲得怪流利的,他不自禁看了她一眼,心里模糊的想,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演过的戏里的台词。
终于,他们到了福隆,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海边的阳光仍然很大,他们买了游泳衣,到了海滨浴场。换上泳衣,颂超望着她,不禁呆了。她买了件好简单的三点式泳衣,全黑色的,很廉价的。可是,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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