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狄家富有,只管结客挥金,交情广大,终不免启绿林人的觊觎。还有狄氏全家上下均是会家,竟敢孤身行窃。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自己眼皮底下如有失闪,大已难堪,一时忿极,匆匆回房取了兵刃晴器,跟踪赶往。先当来贼必至内院偷盗,赶去细一察看,并无动静,心终不放,又疑来贼路生,走错路头,一路蹿高纵矮,顺房脊察看过去。时夜已深,人均入梦,到处静悄悄的,走过书房时,心想里面一个穷先生,身无长物,贼不会去,方要走开,忽听到一川音人低喝:
“你且慢走!外面有人。再不,我着徒儿送你出去。”又听一人冷笑一声答说:“不必费心,我自如约,决不多事。”
陈进正自寻思,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心念微动低头俯视瞬息之间,答话那人已说到未句,同时便见下面书房内灯光微闪处,一条黑影穿窗而出,往对面屋上飞去,身法快极。陈进见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靠,不禁有气,低喝:“朋友慢走!”扬手就是一弹打去,因来人如此行径,不问动机如何,均不能轻易放过。自己飞弹百发百中,独门连珠手法,本心点到使知厉害,就这一下并不打算伤人,只想留住来人,问明来由再行应付。如有过节,由自己承当了结,免给主人留怨受累,所以打的不是要害,力也不曾多用。陈进手法厉害,就这一下,不是软硬功夫均有深造的人也吃不住,照说来贼纵不打落,也必受伤无疑,哪知来贼身法奇快,一弹飞到,并没见怎闪躲,反手一撮便自接去,也未回顾,照前飞驰,只一纵便上了屋脊,忽然回头狞笑道:“竟是你么?你这看家的小玩意,我先收存,改日有暇再当面奉还吧。”声随人起,早已飞纵过去。
陈进见来贼竟将飞弹接去,发话讥嘲,又惊又怒,正待连珠打去,纵身追赶,猛听喝道:“师父停手!”刚听出是爱徒口音,一阵微风飒然,狄武已立在面前挡住去路,身法似还在来贼以上。自己虽为人师,竟自相形见绌,越发惊奇,见状知有原故,忽想起初遇先生时间他姓名,虽未明言,答话也是川音,立时有点省悟,再看贼人,已似星丸跳掷一般,在前面房屋上接连几闪便自失踪,忙问:“老夫子呢?”狄武恭答:“先生有事他出,不在房内。”说时,看出陈进面有愧色,意似不信,接口又道:“师父到时还在,刚出追人,离房不久,师父可要下去稍坐片时?”陈进已然明白先生是个异人,自己本领纵不如他,哪有晃眼工夫声影全无,所去又与来贼同一途向,会看不出一点形迹?爱徒又不肯说假话,既然请往,乐得乘机往他房内探看一回,就便询问二人来历,等他回来相见,便不肯下交,也可见识见识,笑问:“先生世外高人,不愿见我凡夫俗子,少时回来遇上,不怪你么?”狄武恭答:“先生常说师父长厚忠诚,并非不愿晤谈,只为中有好些隐情不便明言,徒弟也是日前才得知道他老人家的真实姓名来历,师父由内宅到此,他早知晓,可惜不及命人拦阻,师父就到了。来贼又极倔强,入门时口出不逊,吃了一点亏,越发气忿,不听招呼,声随人起,虽然以后不免惹厌,已有防御之策。
先生追贼便由于此,一会就要回来,连请师父下去也是先生行时授意呢。”陈进见先生对己并不轻看鄙薄,惊喜交集,便和狄武同下。
这所院落地势幽静,屋字高大整洁,以前原是主人后园藏娇之所,因先生来前说明地非隐僻清静不可,才将当地移让出来,另行布置。因是内宅,陈进以前并未来过,这时暗中观察,见屋外院落宽大,花木纷列,空隙无多,看不出练武形迹。门内一排五大问房舍,仅留上首一间供先生卧处之用,下余四间一齐打通,虽极宽敞,都有几案琴书陈设,也看不出什异状。只先生居室内中设有两榻,书桌椅子均是双份,榻系木制,并不华美,仅卧一人,原有大炕已然撤去,似系特制,偏甚粗糙,与其他家具陈设迥乎不配。先生书桌上只有几本旧书,床头有一小藤筐,别无长物。六扇纱窗全数洞开,凭窗仰望,由窗前到对面屋上,相去不下十丈高远,中间还隔着一道五六尺宽的走廊,檐瓦倾斜,伸出颇长。那贼竟能由室内往对屋顶穿窗斜飞上去,即此轻功已非小可。平生行事谨细,如何今晚激于义愤,没唤住那贼问明情由来历便先出手?照来贼接弹后神情口吻,分明怨已结成,这等强仇,将来一个应付不了,一世英名付于流水,方自事后心惊,深悔冒失,想要询问贼的姓名来历,狄武笑告道:“师父等先生回来,由他老人家自己说也好。”话刚听完,未及回问,猛瞥见一片玄雾,疾如电掣自檐际飞坠,紧跟着眼前倏地一闪,现出一个身着一件白夏布衫、手执一柄折扇、貌相清瘦的中年文士。
陈进认出是那教书先生,看这来势,明是剑侠中人物,不禁惊佩交集,忙即躬身施礼说道:“后辈在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竟自眼拙,不识高人!自从去年陪侍先生一晤之后,因听主人说先生喜静,不愿见世俗中人,一直未敢冒昧求见。今晚夜起纳凉,见有夜行人门外驰过,误认偷盗,跟踪到此,不特见到先生神龙面目,并还看出武弟艺业大进,他日随后辈习武,竟未看出,真乃惭愧已极。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和那夜行人的来历,可能见示一二么?”
先生一面还礼让座,含笑答道:“陈兄休得如此称呼。我名裴琮,愚弟兄三人均是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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