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歉疚的,痛楚的,满溢着泪的眼睛。她惊呼:“宝培!”
“哦!荷仙!”宝培痛心的叫:“我可怜的,可怜的,可怜的荷仙!老柳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但是我可以!不过,首先,你原谅了我吧!原谅那知识给我的虚荣感吧!原谅我,荷仙!”
荷仙不敢信任的看着宝培,她伸出手来,怯生生的碰触了一下宝培的面颊,然后,她低低的叹口气。
“我做了个好可爱的梦,老柳树,”她说:“我梦到他抱着我了。”
他凝视她,然后,猝然的,他俯下了头,吻住了那小小的嘴,他紧紧的吻她,深深的吻她,他的泪水滴在她的唇边。
“唉!”她有了真实感了。“真的是你吗?宝培。”
“当然是我,荷仙,我来找你。”
“但是──但是──但是,”她嗫嚅的。“那个懂得拉马丁的小姐呢?”
“她走了,回台北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什么。”他耸了耸肩。“当你没有出来吃晚饭,当妈告诉我,你病了一整天,我知道了。我对那位小姐说,拉马丁曾失去葛莱齐拉,而我呢,我不能让我的葛莱齐拉死去。于是,她走了。”
她大睁着一对天真的眸子。
“我不懂你说的。”
“你不需要懂。”他说,再吻她,温温柔柔的吻她,缠缠绵绵的吻她。“正如你说的,我们之间有爱,这就够了!管他什么拉马丁、拜伦、雪莱,和爱伦坡。”“可是……”她可怜兮兮的说:“拉马丁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他看着她。“是‘我爱你’的意思。”
“拜伦呢?雪莱呢?爱伦坡呢?”
他沉思片刻。
“一样,全一样。是‘我爱你’的意思。”他说,重新吻住了她。
于是,星光璀璨。于是,月影婆娑。于是,风在高歌。于是,水在低唱。于是,老柳树笑了。
一九六九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