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垂下头去,以掩饰心中的震骇。
乌子虚则神情带点尴尬,又有点惴惴不安的向他笑道:「辜兄你好!」
百纯停下来,目光投往乌子虚,亮闪闪的,显是因乌子虚对辜月明新相识般的神态,起了疑心。
刹那之间,辜月明把载了四人间微妙的情况,只要他一句话,整个关系的架构将崩倒塌陷,再不复存。
心中一动,辜月明向乌子虚皱眉道:「你这个家伙死性不改,在京师时是这样子,来到岳阳仍是改不了。」
又转向百纯道:「百纯不要怪他,他不是这样子也画不出这样的图来。」
几句话为乌子虚解了围,还间接解释了他手足无措的神态,因为被辜月明撞破了他。
百纯为之愕然,显是因辜月明说的她心中所想的南辕北辙,没法扯在一起。
乌子虚放下心头大石,立即神气起来,干咳两声道:「月明最明白我,哈!最明白我。」
辜月明目光落在无双女身上,装出不认识的神情,道:「这位姑娘……」
百纯回头瞄无双女一眼,道:「双双妹子如郎先生般,在我们红叶楼是客卿的身份,会于十周年晚宴时表演幻术,妹子在这方面非常了得,神乎其技四字当之无愧。」
无双女再朝辜月明瞧来,神色平静,道:「请辜先生指教。」
辜月明明白了。
这位自称双双的姑娘误会了。
她之所以到岳阳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自己为薛廷蒿报仇,因以为是他辜月明逼死薛廷蒿。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君山苑设局杀他,后来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红叶楼十周年晚宴的请东,改变主意,感到在晚宴那种场合下,可凭幻术制造更有利于刺杀他的形势,遂到红叶楼来当幻术表演师。
这个明悟令他感到无比的刺激,登时生趣盎然。
能死在这个美手上,总好过死在其他人的手上。
这是否一种宿命,从遇上她的一刻开始,他便感到自己和她间有着不寻常的连系,这连系是否来自他注定会死在她手上?
本来他打算再遇上她,会向她解释清楚薛廷蒿自尽的原因,冰释误会,可是现在又有点舍不得那样做了。
唉!除非自己一意寻死,否则在他辜月明高度戒备下,谁有这个本事呢?他当然不能任人杀死,就算活得不耐烦,也要先找到楚盒,保着花梦夫人,才可以有其他想法。
不过他真的享受有机会被杀的感觉,那也是唯一令他体验生命真趣的办法。
这些成头以电光石火的高速闪过他的脑海,他听到自己回应道:「期待在晚宴看到双双姑娘的表演。」
百纯呆了一呆,秀眸射出不解的神色,瞧着辜月明。
无双女眼睛亮起来,起立道:「这里该没有我的事了,我想回雨竹阁休息。」
说罢不待百纯答应,迳自出门去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她优美的倩影消失门外,各自生出异样的感觉。
百纯暗忖难道一向孤独无情的辜月明,竟因此女而动心?
乌子虚则在想,论吸引力,双双实不在百纯之下,如她要在两女间选其一,会是天大的难题。
辜月明则生出想追出去向她解释一切的冲动,不是为了讨好她,只希望她不再活在仇恨中,心境可以回复清净。」
百纯轻舒一口气,叫道:「辜大哥!」
辜月明神色平静的望向她,道:「百纯定是奇怪为何我忽然来访,但勿要见怪,我只是想再欣赏老郎这幅平生最佳的杰作,没有其他事。」
乌子虚喜动神色,表面看是因遇上知音人,事实却是希望辜月明可以看出奇迹来,呵呵笑道:「月明请!」
辜月明移到乌子虚身旁,定神瞧画。
乌子虚转过身去,与辜月明并排而立,不是看画,而是在注意辜月明的神情变化。
百纯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背影,往后退开,直抵长椅,坐了下来,目光竟没法离开他们。
夜凉如水。
阁外传来诸虫鸣叫的大合奏,园内的花树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星辉月光透窗而来,厅内一片宁洽平和。
百纯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
眼前的情景,似曾在过往的某一刻见过,印象还非常深刻。又知这肯定是个错觉,两人该是首次在晴竹阁相遇。
乌子虚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子,忍不住道:「怎么样?」
这句话落入百纯耳中,还以为乌子虚要听辜月明的评赞,辜月明却晓得他想问的是画美女是否如他第一次看画般,有活了过来的变化。
辜月明没有任何表示,叹了一口气,道:「我要走了!」
乌子虚还以为他有密话和自己说,忙道:「我也要走了!让我送辜兄一程。」
百纯跳将起来,欣然道:「让我也送辜大哥一程。」
辜月明缓缓转身,淡淡道:「谁都不用送我,我喜欢独自走路。」
说罢朝大门举步。
乌子虚看着辜月明的背影,又看看嘟着小嘴的百纯,忽然如梦初醒的猛嚷:「辜兄!辜兄!」追出大门去了。
无双女轻摇船橹,舟子离开湖岸。
直至此刻,她仍未能平静下来,遇上杀动仇人只是部分原因。幸好辜月明认不出她来,否则报仇大计,将尽付东流。
从十年前那一夜开始,她的生命再不属于自己所有。爹的名誉和清白,成为她最沉重的负担,活着的唯一理由。只有还爹一个清白,她才可向娘在天之灵交代,从此抛开不堪负荷的重担。
舅舅的死亡,令她所有希望幻灭,支持她撑下去的只剩下仇恨。
可是在刚才瞥见云梦女神的刹那间,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当她「醒」过来时,她再不是在晴竹阁内,而是立足于一座山城城头之上,俯视下方无边际的丘陵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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