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更能忍痛,冲击越大,她越是不动声色。七岁的时候出门,大门被狂风吹得猛地合上,她的手指来不及缩回,被门挤得形状都变了。那样的剧痛之下,她也只是沉默地缩紧身子蹲下来,一声不吭地等待疼痛过去。
后来年龄渐长,叶齐眉越来越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惊天动地只有招来好奇与观望,绝对于事无补,还不如自己静静解决。
心里的声音还很冷静,慌什么?菲律宾那么大,外国人进出成千上万,那个人质不一定是他,又不是写小说拍电影,哪有那么巧?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是这次不同以往,她还来不及理清思绪,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原来一直徘徊不去的疲惫软弱此时排山倒海般来势汹汹,她想走回座位,但小腿微微颤抖,几乎迈不开步子。
"叶律师?"小玫提高声音再问了一声。
"你先吃吧,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叶齐眉匆匆丢下一句话,抓起包往外走。
到了车上她先镇定了一下,然后翻找电话拨出去。
"钟钟,我是齐眉。"
钟钟是她的老同学,毕业后进了新闻单位工作,接到她的电话钟钟的声音惊喜,"齐眉?我们心有灵犀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周末同学聚会啊,吃完饭唱歌,这次不许中途溜走。"
哪有工夫跟她说那些,叶齐眉简练地说:"我有件事问你,是关于昨天菲律宾人质绑架事件的。"
"啊?那个你也感兴趣?你不当律师,改行到联合国去啦?"大学里的上下铺,钟钟照老习惯逮着她就开玩笑。
"钟钟,我没时间开玩笑,被绑架的外国人当中是不是有个华裔男人?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名字?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她语气严肃,钟钟奇怪了,印象中叶齐眉从来都不是好奇心过剩的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国际大事来了。
"你先告诉我。"叶齐眉心里烦躁,拿着电话克制自己的情绪。
"等下啊,我看看。"不开玩笑了,钟钟埋头查,"没有啊,名单还没到,不过大部分都是游客,还有个别是当地的外籍商人,哦哦,那个华裔是美籍的。"
叶齐眉手一颤,车里冷气清凉,可她却浑身都是冷汗。坐在驾驶座上被冷风一吹,她抖得厉害。
打电话订机票,叶齐眉车速很快,进门拉开抽屉取护照,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提包往外走。下楼正遇上蔺和,他的表情诧异,"齐眉,你出差?"
"不是,我有些私事要去菲律宾。"她步履匆匆。
蔺和拉住她阻止,"什么事那么着急?你昨天刚跌倒去过医院,现在就要出国?太逞强了吧?"
"蔺和。"她直视过来,"谢谢关心,不过我现在赶时间。"
"齐眉。"他不放手,换来她冷冷的一眼。
她脸色煞白,感觉很不好,蔺和先松手,然后放缓声音,"你去机场吗?我送你好不好?"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叶齐眉继续往前走。
蔺和没办法阻止她,唯有立在原地看着她发动车,红色的VOLVO开出车道的时候车速并不是很快,和她刚才急匆匆的样子截然相反。他有点儿疑惑,一直注视着,车身在快要开出门口的时候略略一顿,然后车头倾斜,险险地擦着立柱转了出去。
蔺和心头一惊,快步往外奔,还没有奔到大门口,就听到街上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然后听到很多人的惊呼。
叶齐眉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身边的交谈声,学姐有点儿气急败坏,"你明明知道她身体的情况不好,还让她一个人开车,现在才着急,着急也没用了,后悔去吧。"
旁边沉默很久才有人回答,居然是蔺和,"李医生,我只希望齐眉没有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
估计是觉得他态度诚恳,李芸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儿,"她还好,只是流产以后身体比较虚弱,回去好好休养,这段时间她需要人照顾。"
她四肢沉重,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感觉很倦,但还不觉得痛,只是瞌睡而已。她也不想睁开眼睛解释,但一听到那两个字,她心脏好像突然被坚韧的细丝缠绕,不知是谁在那一端扯着线头死死用力,随着跳动一下一下地抽紧,心痛得她喘不过气来,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眼角滚烫,泪水已经掩不住地落下来。
"齐眉?"身边有人唤她,然后是蔺和带着恳求的声音,"李医生,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李芸叹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里安静下来,"齐眉?"蔺和很低的声音。眼前的光线暗了,齐眉睁开眼,看到他俯身下来,怜惜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脑子里被塞得满满的,但仔细一想,却全都是空。
一天而已,可她是在幻想中过的。
那个面包店,她隔着窄窄的人行道,看着那个乌黑直发的女孩子,笑着踮起脚亲了她的妈妈。
那个时候,她幻想过的,幻想自己怀中也有个很小的孩子,香而且软,因为血脉相连觉得是这世上最美的珍宝。
还有坐在爸爸身边,看着他开车慢慢转出自家院子,跟她说话的时候一脸笑,很宠爱地叫她宝宝,说她长得再大都是爸爸的宝宝。
那个时候,她也幻想过,幻想那个男人看到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幻想孩子叫他爸爸的样子,然后被举得高高的,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幸福。
他说我想要的,我想你生下来,你没有时间我来养。她不该怀疑他,他说得那么恳切,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点哀求,她怎么会怀疑他在苦思冥想,怎么会怀疑他在逃避?
原本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是些幻想,可是现在,就连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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