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志东一时惊恐失措,终于撑不下去,脸一侧,埋进她的怀里,什么怒气都没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原谅我。"
他是有原则的人,这件事直到如今他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可是现在她在自己面前流泪,哭得伤心,一瞬间这世上所有的原则都不存在了,他无条件地道歉,只要她不哭。
泪水一旦流出来,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叶齐眉的心里委屈到极点,听到他的道歉反而更加伤心了,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叶齐眉双手掩住脸,但哪里掩得住,直哭得气噎鼻阻,好不狼狈。
就算车门已经合上,但刚才那样惊天动地一番,还是有路人好奇地看过来。知道她最不喜欢在人前失态,成志东一手揽着她坐好,然后转身开车。
车速很快,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她一直哭,用手背抹眼睛,反复用力,只擦得半张脸都是红彤彤的,样子比幼稚园的小孩还要可怜。
成志东有点儿手忙脚乱,仓促间不断扯纸巾给她。她一边擤鼻涕一边哽咽地说:"停车,我要回家。"
白痴也知道这个时候停车的结果会是什么,成志东装聋。
"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叶齐眉抬高一点儿声音,可惜哭成这样,她哪还有半点儿气势可言。
车子最终在他公寓楼下停住的时候,叶齐眉已经停止哭泣,但一路上哭得太厉害,这时虽然泪痕擦净但哽咽还在,身体坐得笔直,十指紧紧纠缠。
他住的是国际社区,现在已经是晚餐时分,车道上清静无人,四周灯光柔和。
"齐眉……"成志东不敢打开车锁,在驾驶座上侧着身子,吐字艰难,"对不起。"
叶齐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动,声音很轻但句子清楚,"不用。"
成志东的心又乱了,道歉她都拒绝,那么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她双眼红肿,睫毛上还有晶莹的泪光,略略一抬眼,就是一层光芒闪过,"不用道歉,我也有错。"
本来就说不出话来了,听完这句,成志东更是当场目瞪口呆。
哭够了,叶齐眉觉得很痛快。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智型的女人,处理感情也同样条理分明。
她和他的相似之处太多了,独身主义,忙碌不堪,生活充实。所以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以为生活已经没有缺憾,都以为多一个对方不过是锦上添花,以为自己终于找到那个志同道合的拍档……只是拍档而已。
合则聚,不合则散。
可这条路走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是一样有折磨、分歧、矛盾?一样会生气,冷战,然后放下自尊?
叶齐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控至此,不顾矜持奔到他的车前,当街吼他,与他对吼,哭得像个孩子,哭完居然还觉得很痛快。
"宝宝……"成志东怀疑自己的听力,迟疑后想确认。
"我道歉,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在车里说吗?我饿了。"她最后抽了一张纸巾,把睫毛上那抹光也一起擦干。
没有回答,他伸手过来抱她,力气太大了,她在车里尖叫。
社区里道路安静,转到大路上也不见太多车流。
一排餐厅掩在花园中,静夜里玻璃幕墙透明光亮,远望好像一个个小小的水晶盒子。
小姐看到熟悉的车停在路边,笑嘻嘻地跑来拉门,"你们来啦,我们主厨刚才还在说,好久都没看到你们俩了。"
下车时原本拉的是她的手,越往灯光亮处走,他的双手就越是往上,到最后从肩膀到腰身一路摸索,成志东眉头皱得紧,声音都变了,"宝宝,你怎么瘦成这样,才一个星期你瘦得骨头都出来了,谁虐待你?"
小姐在旁边掩着嘴笑,实在不好意思,叶齐眉伸手打开,"别碰我。"
"我不碰你谁碰你,"坐下来翻着菜单他还在说,"难道你这个星期都没吃饭?还有那个该死的邻居,整天围着你干吗?"
这个人说话前后跳跃,叶齐眉早就习惯了,她想开口,他却侧过脸跟小姐说话,一边说一边看她,又很快转回去,隐约能听到吸冷气的声音。
"别叫这么多。"她耳边扫到他的话就立刻阻止他,之前想说的都咽了回去。
"别听她的,我们这里有难民。"他干脆地合上菜单交给小姐,然后转头面对她。
在一起这么久了,其实两个人很习惯长时间地相隔两地,别说一周,就算一个月见不到一次也属正常,但这次短短数日,当他们再一次面对而坐时,却感觉恍如隔世。
不说了,她苍白消瘦,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不是一样憔悴许多?
想解释,又觉得千般解释都是假。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还爱着,任何理由都可以接受。
不过真的是对不起,是我错了,其实都错了,伤了彼此的心,结果只是加倍地伤到她自己,惩罚已经有了,多说已无益。
菜一样样端上来摆满了桌,真的很饿,什么都不说了,她埋头开始吃。
他也沉默,西班牙的海鲜饭香气四溢,蒜香面包点缀着些许绿色香料,焗烤蜗牛下垫着金黄色的薯蓉。
用银色餐刀在面包的一面抹蛋黄酱,红色的海鲜饭,叉子挑出肥嫩的青口贝,淡黄色蛤蜊,蜗牛壳里沾满酱汁馅,成志东不言不语,全都往她盘子里堆。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堆过来,这样的举动决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这次的架势太夸张了,完全一副不把她撑死不罢休的样子。
叶齐眉觉得不妙,嘴里还在喝汤,举起一只手瞪着眼睛阻止,含糊出声,"别来了,我吃不下。"
"吃掉。"只有两个字,他的表情严肃认真。
叶齐眉想瞪回去的,可是空了很久的胃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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