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来不及了,果然转眼身上就被他点了穴道,软软往地上落了下去。
莫离跳下马将我抱住,白马便独自走到树下,竟是将头伸进了树里。
原来那大树粗壮,三人合抱有余,不知在此地长了多少年,根部有一个极大的树洞,外头草长过膝,遮掩隐蔽,是以一眼望去根本不能发觉。
莫离望了一眼树上,却又弯下腰,将我送到树洞里,这大树枝繁叶茂,树洞里倒并不潮湿,不知是否有动物经常进出,里面居然没有长草,我靠在洞里,洞外长草合拢,像是个天然屏障,人陷在当中隐蔽非常。
我穴道被点,说话不能,只好拿眼睛哀怨地看着他,他原本转头欲走,见我目光哀切,终于开口i,低声道:“平安,泄密者可能仍与他们在一起,我不能留你在谷内,太不安全。墨国近期异动频频,那日在岚加庄外我们所遇的兵士很可能也与他们有关。长老们通敌判教,替关外神秘人招募于我,而你,也像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虽不知为何,但这种时候,你还是尽量不要露面为好,我说的可是?”
我倒吸一口冷气,眼来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一直没有与我说过。
我想到我们坠崖前那人所说的,“小心那女子,主上要她毫发无伤。”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噤,这些人行事诡异,组织严密,或许就是墨国现任国君派出来的也不一定。莫离要我尽量不要露面,但他还不是差一点就被他们置于死地,这样冒然与军队交手,何其危险?
我越想越惊恐,想拉住他不要他走,但是浑身无法动弹,手指都抬不起。
头顶一暖,是他俯下身来,轻轻安了我的头顶心一下,只说了一句,“等着我。”然后再无多言,转身离去。
长草浓密,遮挡我的视线,我睁大了眼睛,心中尖叫无数声“不要!”但那白马快若流星,转眼便已奔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风洞不休,浓密草丛偶尔露出丝缕间隙,我竭力望去,只见远处那片如乌云的阴影越来越清晰,大地震颤,声如奔雷,而他们一人一马所去的方向,正是迎着那片乌云去的。
我瘫在树洞中,洞里干燥,但眼前长草拂动,夜露凝结,一阵阵潮起扑面而来,我心中发寒,更觉手脚冰冷,忽然绝望,像是这样一别,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夜深露重,我靠在洞中,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天幕漆黑,草浪翻滚,白马早已不见踪影,只有那片乌云般的阴影越发清晰,我面前长草浓密,视线模糊,隐约只见他在接近山谷处速度减慢,最后竟停下了,像是在等候谷里的人自动现身。
莫离待那军队进人谷中。但骑兵训练有素,贸然进入斋地是兵家大忌,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按照莫离的计划行事?正僵持间,突然天际一道白光,紧接着闷雷响动,竟是暴雨将至的天象。
闪电将夜空照亮如白昼,乌云般的阴影突然有了动作,箭头一般向谷内插去。我与上距离遥远,但心之所至,双目不离阴影所向之处,见此情景只觉惊心动魄,而天地间雷声持续,却没有一滴雨水落下,空气里充满了令人窒闷的味道。
我料到莫离已经将军队引入谷中,但身上被点了穴道,任何地方都去不了,只好听天由命,更不可能奔到山谷内去看个究竟。
狂风骤起,吹的长蔓疯狂摆动,擦过我的皮肤,像是要席卷一切而去,雷雨将至,天有异象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宫里的钦天监说过,雷电交加时切不可呆在树下,否则极有可能被击中死于非命。
我咬牙闭眼,莫离,要是我被雷劈死了变成鬼,第一个去找的一定是你!
奔雷声再起,却不是从天上传来的,只听十数匹奔马由远及近,笔直向我所在的地方奔来。虽然是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但起落整齐,听上去竟像是同一匹马发出来的,我怕是有骑兵发现了我的踪迹,心里一凉,却听那些马儿到了树下便止步长嘶,就在树下停下了,所停之处背对树洞,显然是没有发现我。
有人用生硬的汉语说话,那声音入耳熟悉。
“重关的探子已经有信过来,公主她确实没有入城,也没有从关口出关的迹象,我们跟丢了。”
“还是你莽撞,否则那日在断崖之上,我们便可将她与其他人一同拿住,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另一人的声音响起,一口流利的汉话。
我在洞中悚然而惊,一是为他们的声音,二是为他嘴里所说的公主二字。
那说生硬汉语的声音我曾听过,正是在蓝家庄外追击我们至断崖边,又在那官道客栈里差些发现我们行踪的铁木尔,他曾将铁索桥拆断,让桥上所有人跌落断崖,除了我与莫离,其他人至今生死不明,也是在那一刻,我听到那个汉人的大喊,说主上有令,要将我毫发无伤地带回。
他们在说公主,什么公主?哪个公主?平安公主已经死了,这世上现在只有平安而已,哪里还有公主?
我惊慌失措,只想远远逃离这些可怕的人物,或者闭上眼,关住耳朵,假装自己是不存在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才好。但身体被点了穴道,根本动惮不得,而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丝毫不漏地灌入我的耳朵。
有一道声音响起,充满怨毒,“铁副将做的也不算错,右使武功高绝,既已拒绝主上招揽,这等人物,若不能为主上所用,不如趁早杀之,以绝后患。”
有人阴测测地接了一句,“可惜那日我与大哥、四弟在庄中疗伤耽误了,若是能与铁副将一同沿途追踪,以那富商所言,右使当已中了透骨钉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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