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一时情绪失控很正常,但他已经决定了。
母亲坚持要他接受出国深造的机会,甚至要收拾东西搬回宁波老家,显示自己不需要他照顾的决心。
沈智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知道他父亲去世的那天,唐毅在电话中叫她不要担心,但她仍是去了医院,绕着楼转了两圈,踌躇着,挣扎着,最后都没有进去。
后来唐毅家办丧事,唐毅请了假,两周没去学校,也没再去实习单位上班,沈智去了他家,仍是不敢进去,一个人在桥洞下徘徊了许久,
她还是不敢,唐毅的母亲不欢迎她,她们有过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每一次她都会满脸愁苦地暗示她,唐毅不该这么早就谈恋爱,如果他们俩个在一起出了任何问题,他们家都没有能力解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暗示,如果唐毅的母亲明确地表示出对她的不满,那她倒可以想方设法地针对她所看不惯的地方来努力,但她用的是暗示是哀求是满脸的愁色,这让沈智没有招架的能力。
但是现在唐毅的父亲去世了,他叫她不要担心,可怎么可能?自从唐毅开始实习,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很少,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他了,她疯狂地想念他,想见他,就算是只见一眼也好。
她这么想着,脚下就更是被胶粘住似的,怎么都没法离开,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里隐约传出炒菜的香味,她觉得饿,又有些沮丧,正准备回去,桥洞另一端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手里拎着包,看到她就站住了脚步,目不转睛,似乎在辨认她究竟是谁。
是唐毅的妈妈!沈智惊慌失措,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怯怯,“唐,唐毅妈妈。”
唐毅不能回家了。
父亲的五七过后两天母亲便离开了上海,又把他们所住的房子租给了陌生人,丧家没人愿意租,她就白给人家放货做仓库,总之就是不让儿子再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母亲竟会做出这样坚决而且迅速的反应,离毕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实习仍在继续,母亲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
所有与母亲的联系都没有结果,不得已之下,唐毅只能在事务所附近租了一件小屋,石库门里的老房子,小小的亭子间,上楼要经过一段漆黑的楼梯,简陋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第一天晚上的饭是沈智与他一起烧的,她围着买酱油时送的塑料围兜,挤在灶台前,笑嘻嘻地切肉,他看得胆颤心惊,她却硬把他推到一边去。
他抢不过沈智,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去拿地上刚买回来的蔬菜,还没直起腰来就听到沈智的惨叫,他吓得猛抬头,她已经扔下刀,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头。
他急得声音都变调了,低头去看,“切到哪里了?让你不要弄,让我看看。”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突然地放开,“哇”地叫了一声,脸上已经笑开来,十指光光的,哪里有伤痕。
他一口气还吊在心口上,又气又好笑,伸手就去拧她的鼻子,她尖叫着躲开,厨房小得两个人转身都不方便,她又哪里躲得开,被他一把抓住。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他说她。
她笑着笑着,忽然埋下头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了句,“恩,以后没有了。”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