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
“你在怕什么?”他突然开口。
沈智一怔,他已经继续,“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她低头默默,许久才回答,“普通朋友。”
唐毅看着前方,数秒之后回答,“好,普通朋友。”
工地在郊区,离沈智的公司路程遥远,车厢里开着收音机,交通台主持人不断地用甜腻的声音播报各条高架的拥堵情况,连绵不断的背景音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突兀,空气里似乎充满了张力,逼迫着沈智,让她不得不开口打破它。
“你……没去吃饭?”
“没什么好吃的,我只是做图纸的,没必要跟那些官老爷搞好关系。”
“你是……设计师?”
要不是在高架上,他几乎要回过头来看她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你什么时候开始负责我们公司的项目的?”
“几个月前,招标成功之后才确定的。”
沈智瞠目,“你没有告诉过我。”
他看她一眼,沈智明白他的意思,这几个月来,他们从未联系过对方,又何来告诉这一说。
唐毅并不是刻意隐瞒了沈智,事实上他虽然知道沈智是在这个公司工作的,但大公司机构复杂部门繁多,再怎么富有联想力,他也不可能想到沈智一个做行政的会跑到工地现场来,她的出现才更让他惊讶。
说话间,车厢中铃声又响,这次却是唐毅的手机。
沈智不想听的,但唐毅的手机接的是车上免提,铃声一响自动接通,扩声器清晰无比,带来清脆的女声。
“唐毅,我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沈智记得,那是王梓琳的声音,她略觉尴尬,再看唐毅也是脸上表情微变,总有些不自然。
“我还在路上。”
“那好,我等你,下雨天,开车小心。”
“好。”唐毅回答简短。
王梓琳却不急着挂电话,突然在那头叫,“等一下,你那儿在放LaVitaEBella?(电影《美丽人生》的插曲)大声一点,我要听。”
“我在开车。”
“收音机对吗?”她像是在摸索什么,然后同样的音乐声传出来,与车厢中的重叠,“听,我也调到了,LaVitaEBella,我们在意大利一起看过,还记得吗?散场的时候你还笑我,说我哭得跟个傻瓜一样。”
唐毅眼角看到车后座的沈智,她又一次撇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侧脸线条僵硬。
王梓琳说得兴起,车厢里却是一片沉默,沈智正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车在高架上,两边灯光绚亮,她的脸在车窗上清晰可见,只有苍白一色,双目空洞。
看看吧,这就叫自取其辱,谁让你上他的车的?活该!
车在沈智公司大楼前停下,沈智道一声谢谢,然后立刻推门下车,一秒钟都不愿在唐毅的车上多待,唐毅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旋转玻璃门巨大,雨天里拉了红色丝绒绳禁止人使用,沈智走的是边门,高门沉重,她推开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半个人都是往前倾的。
他沉默地看着,克制着自己下车走到她身边的欲望,直到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大堂深处,许久之后才再次踩下油门,将车驶离。
唐毅将车转入小区,雨已经停了,小区车道狭窄,他放慢速度,突然有人从旁边跳出来,对着他招手。
他一下踩住刹车,这才看清是王梓琳,一手抱着一个大纸袋子,该是去购物了,满满的一袋食品,焦黄色的法式长棍有半截露在外面。
“小心。”
“就是要吓你一跳。”她拉开门上车,顺手把东西都扔到后座上去,又对着后座叫了一声。
“脏死了,你是不是开到非洲去过?”
他看一眼后座上的泥泞,眼神略黯,“不是,刚才载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车开入往地下车库的斜坡,王梓琳又看了一眼后座。
唐毅不答,将车倒入车位之后才说了一声,“普通朋友。”
“OK,我刚叫阿姨把冰箱填满,上楼你煮,好久没吃到你做的中国菜了。”
王梓琳公差飞了欧洲赶米兰巴黎的大牌时装秀季节,又顺便放自己大假回美国看望父亲,将近两个月不在上海,才回来就要求多多。
“为什么不叫阿姨煮?”唐毅熄火。
“阿姨哪有你煮的好吃?好货不用,过期作废。”
“那你还买那么多吃的?”他看一眼后座上的纸袋。
“备战备荒,粮多不荒。”
他再怎么心里有事都忍不住一笑,“人家出一次国都满口洋文,怎么你溜达一圈嘴里蹦出来的都是四个四个字的。”
“我那不叫出国,叫回去省亲,我爸在美国每天考我的中文呢,对了,他说你干得不错啊,国内合伙人抢着夸你。”王梓琳嘻嘻笑,跳下车往后座去拿东西,打开门,才一低头就看到落在后座下的一个文件袋。
她伸手捡起来,才想说唐毅你拉了东西,文件袋角落两个娟秀中文字已经钻进眼里,让她所有的声音都在唇边停住,瞬间静默下来。
那棕黄色的文件袋角落上只写了两个字——沈智。
沈智丢失了一叠重要的材料,预算表计划单,还有一叠数额巨大的发票,都是周晓飞要的十万火急的东西,她一遍一遍地理,最后沮丧地发现,一定是掉在唐毅车上了。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唐毅正在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前为客户方解释图纸,手机搁在桌上,轻微地振动。
他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看过一眼,那轻微的振动孤独地继续,数下即止,是对方率先按断了电话。
他继续说下去,屏幕上的投影翻过,他面对整个会议室解释最新的冷梁技术在建筑上的应用,直到助理咳嗽了一声才回过头,看到自己翻过的竟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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