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亲切感,有如老朋友的相叙。
桓度打破沈默,说起昨天的相见道:“巫兄不愧外交能手,当日乍见小弟化身为孙武,仍能从容应付,小弟必定当场露出马脚。”
巫臣失笑道:“当时我内心的震骇,非是言语可形容万一。幸好我们这类人惯于将感情埋藏心底,所以应付起这种场合,比一般人容易点吧了!”
桓度心想,你的感情肯定因为不断埋藏心底,日积月累,愈来愈多,一旦被夏姬引发时,也比一般人厉害百倍。这个想法,当然不直宣之于口,转变话题道:“现今楚国的情况如何?”巫臣想了一想,叹道:“楚国虽然因为囊瓦排斥异己,天怒人怨,但国势盛强已久,土地广阔沃美,人丁旺盛,将领如武城黑、沈尹戍、子西、子期、申包胥等都是难得的人材,力量较诸吴国,强大得多。”
桓度面无表情,忽又问道:“吴国用兵于楚,晋国可会相助?”巫臣望向桓度,犹豫了一会,沈声道:“我也不想瞒你,晋国现下自身难保,非到生死存亡,绝不会动其一兵一卒。这次我这专使,其实也没有包藏什麽好心,只是希望吴国能在楚国的后方生出牵制的力量,使楚国不能北侵中原,就是这样而矣吧。”
桓度微微一笑,似乎这答案早在他猜算中,只是要巫臣亲口证实吧了。
巫臣续道:“尤其可虑的是秦国。秦国地处西陲,晋国一日强大,秦国一日不能东侵,可虑者秦、楚两国日下关系密切,楚国有难,若得秦师出兵夹击,吴国兵力仅管倍增,也定难讨好。”
桓度接口道:“所以此次用兵,主要在于速和奇,贵胜不贵久,否则劳师远征,以弱攻强,徒然自取其辱。”
巫臣眼中掠过赞美的神色,道:“兄果然高明,深悉兵法之要。”顿了一顿又道:“夏姬要见你,同你道谢相救之恩。”
桓度心中一震。连忙一阵长笑,掩饰自己的不安道:“夫人国色天香,谁不神魂颠倒,还是少见为妙。否则一旦不能自拔,如何是好?”两人一齐狂笑起来。
巫臣当然以为他在说笑。任何对夏姬的赞美,亦被他认为是理所当然。否则他为夏姬的牺牲,有何价值可言?
那知桓度真是坦白说出内心感受,反而瞒过了这精明的外交家。
这两人间的关系微妙,随时可以由并肩作战的夥伴变成生死相斗的仇敌。
两人谈了一会,巫臣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