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看到这报纸的报头大字是“汉口大陆报”五个字,繁体横排从右往左写的,后面还有一行小横字:“中华……民国八年七月三十号,星期三。”再仔细看内容,见这版整个全都是各种广告和启示,没有一则是新闻内容。字有竖有横,竖的是从右往左排,横的也是,所有内容都是繁体的汉字,看起来十分奇怪,郝运觉得就像在看老古董。
老者见他这幅表情,就问:“你到底认不认字?”
“认识认识!”郝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上海福和烟公司总经理……选料上乘,非洲烟叶,回味悠长,物美价……廉,真是芬芳馥郁优美无比。”里面有两个繁体字写得太复杂,郝运有些卡壳,但顺着词意也能念下去,只是这种由右往左阅读的方式真是别扭。
老者说:“看来是念过,但认识的不多。”
郝运连忙说:“没有没有,我学的都是简体字,这都是繁体的,所以看不太清。”
“啥简、简体字繁体字?什么意思?”老者有些迷茫。
郝运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我是说这报纸印得不太清楚,别的就没事,我再给你念啊。”他这回学乖了,眼睛迅速浏览,专门挑那种内容中繁体字少的、好认的、竖排的念。
“湖北军事善后有奖义券,总局发行副券通告。”
“浙江塘工券开奖改期。”
“汉口新开交通旅馆十大特色。”
“德医铃木医院,专治耳鼻咽喉等各种疑难险症。”
“中华利济券第三期大奖号码。”
“汉口春兴裕茶号,真正碧螺春新茶又到。”
“良制消痰半夏。”
“汉口……交通银行广告。”
“旅汉申帮木匠公启。”
“江苏同乡会迁移广告,诸同乡公鉴。”
郝运念的都是这些启示、公告和广告的大标题,一是醒目,二是念起来也方便。念到这里的时候,老者笑着将手按在报纸上:“好啦好啦,够了!”收起报纸,对郝运说:“看来你还真是念过书的,搞不好还是初中毕业呢!”
“初中毕业?”郝运不高兴了,“我是大学毕业啊!”
老者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什么?你、你念过大学?”
郝运说当然,刚要说哪个大学毕业的,但却又卡住,怎么也想不起来。老者追问他到底哪个大学毕业的,郝运无奈地摊开手:“真记不起来了。”
“那怎么证明?”老者问道。
第260章 找活儿
郝运心想,要真是民国初期的中国人,受教育程度肯定很低,自己认识这么多字,老者居然说是上过初中,大学应该是凤毛麟角,就说:“我还会英文呢,初中生会吗?”
“这个……”老者说,“我外甥是初中毕业,学校可没教过什么洋文。你真会英国话?说几句来听听!”
郝运笑着说:“howdoyoudo?what’syouna?howoldareyou?ynaishaoyun,i’entyfive”
老者张大了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问:“你说、说的这是什么啊?”
“你好吗?你叫什么名字?”郝运翻译说,“你多大了?我叫郝运,我今年二十五岁!”
老者听后,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整了整身上的长袍,握着郝运的手:“敝人姓陈,叫陈安邦,没想到郝先生这么有学问,失敬啊失敬!”郝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正式,觉得有些夸张,同时也想,那个时候教育水平低,很多中国人估计连汉字都认不全,更不用提英文。就笑着问我这点儿学问,在土地庙那边能不能找到活儿干,赚出路费来。
“那可不行,”老者说,“土地庙那边蹲活儿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卖苦力的,身无长技,没半点儿一技之长,只能给打打打杂、搬搬沙子挣口饭吃。郝先生的学问怎么能去那里?就算因为某些原因落魄了,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好歹您也是有文化的人!之前您说是从奉天来的,可整个奉天省都没有国立大学,您是不是在北平或者上海读的?”
郝运听到这话,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大学就是在沈阳念的,于是说:“我毕业于沈阳东北大学。”
老者瞠目:“沈阳?那是奉天在明朝时候的旧称,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叫的,真奇怪!东北大学是哪里?现在的奉天可没有大学!”
郝运这才想起当初刚进东北大学的时候,就学过校史,东北大学是1923年开始创建,而这是1918年,当然没有,于是就假装称记忆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勉强把话圆回来。老者又一摆手:“也许是外省的什么私立大学吧,管他呢,有学问就行!”
郝运说:“可您说我不能去土地庙找活儿干,怎么赚路费啊?”
老者回答:“我这里倒是缺个小伙计,平时帮我抄抄写写,也算个文书吧,我也好腾出空来,去奉天和北平进点儿货。”郝运连忙问那我在你这儿干活行不行,老者却又摇摇头。
“说了半天还是不行啊!”郝运泄气。
老者笑:“不是我嫌您不行,就您这水平,别说当个小伙计,开个私塾当先生都够用。我这里水浅,不能养您这条大鱼,既然您说是从奉天来的,又这么识文断字,我猜您肯定不是平头百姓家庭,搞不好还是个富户,或者书香门第,只不过遇到劫匪挨了打,才失忆的,我不能占您这个便宜。这样吧,我这小店在台安县也没什么大生意,帮不上太多忙,我有个朋友在奉天四平街的笔庄当二柜,如果你到了那里还记不起来家在哪,可以去他那里帮工。他最喜欢有文化的人,肯定能收留你。他的店铺叫胡魁章笔庄,你能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