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笑着:“没什么,我觉得你应该希望我和刘老板没看清那人的长相才对。”
“为什么啊?”张一美问。
郝运说:“这样那个市政局的人才愿意登启示,你们报馆才有赚头啊。”
张一美表情很复杂。郝运问:“是我说得不对吗?”
“郝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张一美说道,“虽然我们是开报馆的,但最大的希望是有朝一日报纸上再无事可登、无示可启,那才说明我们的世界是美好的!”
这下轮到郝运石化了,张一美又说:“就像开诊所的,希望有一天没有病人来看病,宁愿诊所关门,这说明没人需要问诊;药铺有一天无人来抓药,说明没人生病,这才是商人的最大愿望。”
听了这番话,郝运光咽唾沫说不出话,没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境界,但又想,哪有这种经商的?估计多半是在自己面前摆高姿态,唱高调呢。于是他忽然有了个想法,想看看张一美的窘态,就笑着说:“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其实昨晚那人用枪打碎离笔庄最近的路灯之前,就站在灯底下,我和刘老板看得很清楚,要不要我描述描述?”
他原以为张一美会很尴尬,就得打岔把话题给岔开,没想到张一美瞪大杏眼:“真的吗?那太好啦,你快跟我来!”没等郝运回答,她已经拉着郝运的手快步走进报馆,来到那个声音嘶哑的市政局来人面前。
张一美说明来意,这人连忙问:“郝先生真看清楚啦?快、快说说!”
“这个……”郝运做梦都想不到张一美是来真的,只好做了描述,“穿一身青灰色制服,我不知道是警察还是军人的,有武装带,高腰皮靴,腰间有皮枪套。”
张一美大惊:“青灰色制服?那不是政府警卫吗?”
市政局的人追问:“制服胸前有什么标志?”郝运想了想,说好像在右胸有块白,是长方形的,中间似乎还有条黑杠,只看到这些,也不知道具体对不对。
不光张一美和市政局的人,报馆所有工作人员都像被施过定身法,全呆住了。郝运心里有些发慌,心想难道说错了什么?张一美说:“我的天,那是帅府的警卫啊!”
“哪个帅府?”郝运连忙问。
市政局的人回答:“奉天城有几个帅府?就那一个,张大帅!”
郝运问:“是张作霖?”
所有人都点头。
郝运感到喉头发干,虽然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从这些人的表情来看,总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太好的事。张一美说:“帅府怎么了,他张作霖又不是老虎,王科长,我跟你去帅府!”
这市政局的罗经理有些打怵:“这个……我再考虑考虑吧。”
“有什么可考虑的啊?”张一美说,“不行我再多找两个人,给你壮壮胆。”王科长咽着唾沫,最后勉强答应,但有个条件,要郝运必须跟着,毕竟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张一美说:“郝先生当然跟着,我再去找罗飞,他胆大。”郝运想拒绝,但现在根本没人听他的,只好答应下来。就这样,报馆记者罗飞开着馆里唯一的一辆汽车出发,载着张一美、王科长和郝运前往帅府。路上,郝运忍不住问张作霖大帅是不是脾气不好,瞪眼就翻脸,翻脸就开枪,说打谁就打谁。
“你听谁说的?”开车的罗飞笑问。
郝运说:“那可是东北王,那么大的权力,脾气能小吗?”
第270章 大帅府
张一美也笑:“张作霖是奉天省的督军兼省长,今年又被国民政府任命为东三省巡阅使,掌管三个省的军政大权,称他为东北王也对。很多人都怕他,也有很多人恨他、骂他,说他什么的都有,什么胡子大帅、土匪大帅、卖国的贼、汉奸,但据我了解,张大帅可不是什么汉奸,依我看,他还算是爱国的呢!至于脾气,他没怎么念过书,但为人还是很规矩,从不在城里乱来。”
王科长问:“可如果郝先生目击到的就是帅府警卫,那……大帅能管吗?”
“管不管是一码事,”张一美说,“出了事就得查,要不然以后帅府的人不是可以随便胡来了吗?”
郝运心很虚,说:“昨晚我可能也没看清,要不咱们先查清楚,登个启示再说?”王科长也连连称是。
罗飞则头问:“一美,现在开回去吗?”
没想到张一美却不同意:“为什么要开回去?你们要是害怕就在车里呆着,我自己进去问!我们是报馆记者,张作霖是奉天的长官,就算不是他府里的警卫,我们有证人,问问也没错。”罗飞见她这么坚决,也说那我也进去。
郝运只好表态:“好,我也去。”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没底,不过好在人多势众,可自己是目击者,万一张作霖发起火来,最先撒的必定是自己。
他很紧张,张一美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到郝运的表情,回头笑着:“郝先生放心,我保证你的安全,就算有事也是我顶着!”郝运连忙笑着说没事,心想自己还不如一个姑娘。
帅府以前郝运去过两次,一次是刚到沈阳读大学,跟同学去的,第二次是接父母到沈阳旅游,里面各个地方都看过,尤其大青楼。转眼就到了地方,郝运没想到这附近跟现代的布局完全不同,现代的帅府是在一个胡同里,两侧都是建筑,院内最显眼的就是大青楼了。而这时的帅府附近全都是空旷平地,左右都种着成排的大树,院墙挺高,中央是帅府大门,上方挂着巨大的横匾,写有“天理人心”四个大字。左右各挂着白底黑字的竖匾,左侧是“奉天行省公署”,右侧是“督军行省”,内容很简单,但郝运光从字面的含义就能感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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