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五行地火缓缓升腾的时候,那口厚实的大缸立即被烧的四分五裂。三道围绕在大缸周围的黑漆漆的影子,轰然变成了一团黑雾,紧紧的包裹着大缸的缸口,如同一个沉甸甸的盖子,把大缸彻底堵死了。
尸体被封在缸中,再也无法冲出,看似平缓无奇的五行地火灼烧大缸,里面的尸体顿时发出了一阵阵吱吱的皮肉焦灼声。
“杀你……杀了你……”大缸里面不断飘散出一道又一道充满了怨恨和戾气的声音,这声音让人听着心惊肉跳,仿佛整片地狱里那些冤死鬼的怨气,全数集中到了大缸里的这具尸体身上。
三苦居士不以为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蹲在离大缸不远的地方。他的手一直按着地面,五行地火也连绵不断的升腾,前后只有半盏茶的功夫,大缸里飘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直至完全消失。
“这……这……”寒松和如莲呆呆的朝前走了走,我模模糊糊的看见,被堵住的大缸里面,那具尸体已经化成了一捧灰土。
轰!!!
就在此刻,我的双眼猛然一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目睹尸体眼中世界的那一幕,黑沉沉,不见天日的大河之下,那片密密的蛛网光纹时隐时现。
“六哥,你怎么了,怎么了?”如莲看到我眼神的变化,只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口叫道:“居士,他这是怎么了?”
这次来到五仙山,完全是为了救我,三苦居士唯恐还没解掉我的僵木散,又横生什么变故,立刻折身跑了回来。
我的视线迷迷蒙蒙,眼前一直晃动着那片密如蛛网般的光纹,恍惚不能视物。
“这个!?”三苦居士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色立即变了:“小子!陈师从是你什么人!?”
“居士,他说不出话的,你现在问什么,他也答不上来。”
“是,他答不上来,的确答不上来……”三苦居士一嗓子喊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他此刻仿佛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淡定,搓着手在周围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又把目光投向我的眼睛。
我是说不出话,但他们的对话,我却能听到。当我听见三苦居士失声喊出陈师从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之前在白莲会的船上偷听白莲女和唐玄锋的对话。
白莲女也提到了我爷爷陈师从,而且隐晦的提及了一些细节,当时我命都保不住,也无暇多想。
可是等到三苦居士再喊出我爷爷的名字,我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北师从,南云天,尽管这是很多年前名动大河滩的人物,但毕竟爷爷去世了多年,江湖豪杰风起云涌,上代的人物总会被人慢慢遗忘。
要是死去了很多年,还会被人提起,那就必然有其原因。
第二百七十四章 九星宝图
可能就是因为三苦居士骤然发问,让我眼前的那些幻境一下子消失了。此时此刻,我满脑子都是爷爷的名字。
“居士,先救他,先把他救过来,你问什么,他才能答你啊。”如莲不管别的事情,一心只想救我。
“跟我来。”三苦居士收敛心神,对着寒松和尚招招手,十方洼的鬼母早就被赶走了,如今大缸里的尸体也成为灰烬,所有的危机应该已经消除,再没有什么羁绊。
三苦居士带着我们走到了十方洼最中间的那座坟头前,巨大的坟头崩裂出了一道至少一丈多宽的口子。三苦居士在裂痕前伸头看了看,等确定没有什么危险,慢慢探身钻了进去。
崩裂的坟头下面,黑咕隆咚的一片,也没有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三苦居士又钻了上来,随手拍拍身上的灰土,这时候,我就看见他的左手拿了一只小瓶子。他说过,鬼母的老窝深处,有一只专门用来储藏灵尸尸油的瓮,三苦居士肯定是取到了一点尸油。
取到尸油,我们离开坟地,走到十方洼的边缘,寒松和尚把我放到地上,三苦居士打开瓶子,用一只小银勺,从里面挖出了一点尸油。
尸油的气味我闻过,虽然不会像尸臭那么熏人,但绝对不好闻。可是这只小瓶子里的尸油的气味却很古怪,说臭吧,的确有臭味,只不过臭味之间,又夹杂着一缕说不上来的淡淡的香气,这些气味混成一团,闻起来不会令人厌恶。
三苦居士把这一小块尸油轻轻放在我的额头,我看不到,也感应不到,不过我总觉得,尸油是放在了眉心之上的祖窍部位。
紧跟着,我就觉得整个身躯被一团寒气紧紧包裹了起来,原本麻木无知的双腿双手,能体味出一丝迫人的寒意,顺着血脉骨骼,绵延到了全身上下。
我冷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从前一直经受着幽绿尸毒的折磨,对这种凉寒之意有了抵御能力。虽然寒气丝丝入体,可是不知不觉中,麻木了这么多天的身躯,似乎有了一点点感应。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觉得嗓子发痒,喉咙也不像之前那样木然,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这口吐出来的血不是殷红殷红的,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青灰色。这一口血足足得有半碗那么多,但吐出这口血之后,被堵了这么久的心窝仿佛骤然间敞亮了,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没事了。”三苦居士看到我吐出这一大口青灰色的血,仿佛放下了心:“剩下的,我就有十足的把握。”
如莲喜出望外,这么多天来所受的苦,所受的累,好像在这一刻彻底的释怀。她小心的擦掉我嘴角的血迹,说道:“六哥,快要好了,居士再给你医治一番,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咱们走吧。”三苦居士收起了那只小瓶儿,朝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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