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离死不远了,我要去一个地方,只有去那个地方,才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这一走,或许回得来,或许回不来。”道无名说道:“我想见你一面,看你一眼,要是真的回不来了,心里也就没有多少遗憾。”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觉得道无名今天说话好像怪怪的,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疯劲儿一上来,六亲不认,我着实被他搞怕了,当他说出这么莫名其妙却又有条有理的话的时候,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只是,若我还能回得来,那下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杀了你。”
“这又从何说起?”我越听越糊涂,可是觉得道无名的话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世间的事,有因,才会有果。有时候,别人点不透你,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道无名喝完了酒,仿佛也说完了话,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随手丢给了我:“你收起来,等我走了之后再看。”
说完这句话,道无名迎着漫天的风雪就走了,一步也没有停留,甚或连头都没有回。我拿着布包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追他,还是就此罢休。
“不要跟着我!”道无名走出去很远,才慢慢的回过头,说道:“不要跟着我……”
风雪很大,道无名也走的很快,转眼之间,他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风雪中,等到他走的踪影皆无,我才掂了掂手里的布包。
布包里没有太多的东西,但我觉得,道无名既然留下了它,就有留下它的原因。
我打开了布包,低头一看,脑袋立即像是要炸裂了一般。
第三百零三章 洛口买刀
这个道无名留下的布包里,装着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如果布包里是别的,哪怕再令人不可思议,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唯独这件东西,让我如同五雷轰顶,再也不能淡定了。
小小的布包里,装着一枚玉坠。这枚玉坠,跟我脖子上戴的玉坠,出自同一块玉料。我们陈家祖传的东西,我不可能认不出来,戴了十几年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道无名从哪儿得到的玉坠!?
我拿着这枚玉坠,隐隐的有些发呆,玉坠保存的很完好,其中荡漾着一点绿莹莹的水头。陈家的玉坠,不是普通玉坠,其中很有说头。玉坠如果一直都在主人身上,那么水头会越养越好,一旦主人死了,玉坠脱离主体,三两年就会变成粗玉,再过三两年,则跟石头都没有区别。
就因为这样,看到玉坠,就能判断玉坠的主人是否活着。道无名留下的这枚玉坠,水头这么足,说明玉坠的主人,活的好好的。
这是谁的玉坠!?
玉坠只可能属于陈家人,但我一下子就迷茫了,从之前所得到的一些零星线索去分析,不仅仅是我,大河滩还有其他人都怀疑,我爹陈一魁没有死,因为七门的人从来都是这么隐秘,甚或连生死都是个谜题,所以,没人敢判断我爹到底死了没有。
但我可以断定,这不是我爹的玉坠,因为生肖不符。
如果不是我爹的玉坠,那会是谁的?我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爷爷陈师从。
可是,燕白衣还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讲过,陈师从真的是死了,当年纵横四方的七门三英,只有唐云天活了下来。燕白衣绝对不会撒谎骗我,所以从小到大,我都觉得,爷爷陈师从肯定早已经化为了一捧黄土。
如果不是爷爷的玉坠,那还会是谁的?我不相信我们陈家的老祖宗都能长命百岁,能从久远的过去活到现在。
我的脑子乱的一塌糊涂,完全想不明白了。道无名究竟有多大岁数,我没有问过,但他显然比我爷爷的岁数小,玉坠是他留下的,要说他是陈师从,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我一下子迷茫在这漫天的风雪之中,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我甚至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想追上道无名,去问个清楚。可是只走了两步,我就又停了下来,道无名说过,不让我跟着他,而且现在即便想追,也肯定是追不上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河凫子七门里面,只有陈家的人深沉如海,让谁都琢磨不透。
想了许久许久,还是想不出任何头绪,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堵的我很难受。
我慢慢的走回了五里坡,之前道无名呆过的灵棚已经来了守灵人,正在里面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惊扰对方,自己悄悄的绕过灵棚,到了那个废弃的牛棚,在这儿熬了半夜。第二天早上,我到村里跟人买了干粮,雪也正好停了。
我暂时没有别的目的地,但是,我很想找到黄僧衣。黄僧衣前后出现了几次,身份扑朔迷离,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我也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他,自己能做些什么,不过我预感,从他身上,一定能得到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黄僧衣的行踪也是飘渺不定,只能四处走走,凭运气去碰。寒冬腊月,我孤身一人漂泊在河滩上,不免会觉得孤苦,我想庞独,也想如莲。
就这么拖拖拉拉走了一个月,没有半点黄僧衣的下落,天是越来越冷,有时候真冻的受不住了,恰好又有雇车的地方,我就会雇辆车子走一段,顺便跟车夫打听下南来北往流传的消息。
进了腊月,离年关不远了,跟车夫聊天的时候,老头儿叼着烟袋,兴致勃勃的指着远处,对我说道:“前头就是洛口了,小兄弟,不去瞧瞧么?”
“洛口是个大城镇,我知道。”我听说过洛口这个地方,那是中原腹地除了开封洛阳这种大城之外,数得着的繁华所在。车夫如果不说,我还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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