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发生什么事了?”如莲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惊恐莫名。孩子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厉害过,那哭声,隐隐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我的心顿时被揪紧了,这三天时间,我只顾着守护在小屋门口,可我完全没有料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小孩儿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进屋子。
那道符,燃烧殆尽,远尘老道交代我的话,最终落空。我不知道这道保命符没了,应龙的命运会如何,可我很明白,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就好像要炸了一般,白瓷龙瓶,该死的白瓷龙瓶!!!
我安抚好了如莲,转身走出屋子,直接拿了锄头,在院子里使劲的挖。我的脑子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空空荡荡,再也不管什么龙瓶不龙瓶,我只剩下一个念头,把这只瓶子砸的粉碎。
我一口气就从院子里挖出了白瓷龙瓶,埋藏了这么久,瓶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看不到那个揭掉应龙身上符箓的小孩儿,可我知道,这小孩儿就藏在瓶子里。
我把白瓷龙瓶重重丢在地上,脑子里纷乱一团,不由自主的就高举起手中的锄头。我的两条手臂,力道千斤,这样砸下去,这只瓶子多半会粉碎。
然而,在我举起锄头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了当时禹王的嘱托,还有自己的承诺。
天下苍生,一己私念,到底孰重孰轻?
“你要是把它砸碎了,你就不算是河凫子七门的人了……”
当我举着锄头陷入了短暂的犹豫时,从小院外面的黑暗中,飘来了一句话。我回过神,听出这是我爹的声音。现在的我,六神无主,尽管已经娶妻生子了,可是听到父亲的声音,我就觉得自己突然有了主心骨。
“爹。”我丢下锄头,跑到了篱笆门边,打开门把爹让了进来。
我和我爹,又差不多有一年时间没见了,这一年里面,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跑了多少地方,古铜色的脸庞上,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纹。
我没有把应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可是看见爹的时候,我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爹默不作声的听,听完之后,他什么也没有说,绕过我,走到刚刚挖出的土坑跟前,把那只丢弃在地上的白瓷龙瓶重新放到坑里,然后埋土回填。
一直等把土坑重新填好,爹才慢慢和我说道:“这只瓶子,就算叫你家破人亡了,你也得留着它。”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七门的人。”
这句话让我彻底的清醒了过来,也彻底的明白了过来。河凫子七门的人为什么而生?或许,就是为了付出和牺牲而生。和这条大河相比,和大河两岸无数的苍生相比,七门中的任何人,都是渺小无形的,到了他们该牺牲的时候,就要甘心赴死。
我们活着,就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活着,我们死了,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不死。
“六斤。”爹仰头看了看半空的一轮明月,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只瓶子到底有什么用,可这是神灵指引的,希望你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瓶子的用处。”
第六百五十五章 退路全失
爹这么一说,我只能收敛了砸碎白瓷龙瓶的念头,可是我心里很不安,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应龙将来会有什么命运。
“六斤,七门的人,和别的普通人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变故,可事到临头,就必须要那么做。”爹和我坐在小院里,叹了口气,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说道:“你娘的命不好,当年她过世的时候,你还很小,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临死之前望着我的眼睛。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后悔,没有埋怨,她只求我,好好把你拉扯大……”
按道理说,娘临死之前的这个请求,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我爹没有办法,他只能忍痛跟我分离,把我送到燕子山。
在这个世上,若自己选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那就势必得比别人付出的更多。
爹在小盘河这里住了两个月,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大河滩有名的高手,这二十年的岁月磨砺,让他更加坚韧,功夫也出神入化。有他在这儿坐镇,两个月的时间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应龙有三个月大了,白白胖胖的,眉眼随我,鼻子嘴巴随如莲,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保命符已经被揭掉了,和别的孩子一样,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每当我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若有一天,需要我用生命去守护他,那么我会毫不犹豫。
爹离开了小盘河,七门的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一直逗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临走的时候,他叫我再在家里守一段时间。
我觉得,这一年是过的最快的一年,转眼又到了大雪飘飞的时候。小盘河的人都呆在家里过冬,我每天提心吊胆,总是害怕再出什么事情,不过,这个冬天过的是挺顺利,应龙健健康康。
过了冬天,应龙整一岁了,我没事的时候,会抱着他玩儿。小家伙很招人疼爱,笑的没心没肺。看着他的笑容,我也一阵苦笑,他或许不知道,这一年时间里,我可能把半辈子的心力都给用了出来。
四月的时候,八十里之外的土沟乡的乡绅捐了一点钱,为的是让附近那些村子趁着汛期到来之前,把各处的河堤再加固一下。小盘河分到了一点点捐款,不够塞牙缝的,而且,小盘河附近的水域流速一直不快,从来就没有什么河堤,每年汛期都是靠运气躲过去的,所以村长只派了几个人,每天到河道那边去磨洋工。
有一天,几个守在河道的人收工之后,跟村里的人说,有一段河道的水,突然清澈了,就跟平时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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