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答案:这个世上,到底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可是直到此刻,我不仅没有找到这个答案,反而更加迷茫了。
“你当年只顾着自己的家,丝毫没有替我娘着想!你可知道,这十年,她受了多少委屈!”小红对我的恨意,甚或超过了莫天晴,站在我面前,如同面对着一个生死仇人:“你是个男人,却敢做不敢当!你薄情寡义,这也罢了,到现在,还要对我娘说什么恩断义绝!陈六斤,你是人么!”
面对着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呵斥,我竟然无言以对。
“红儿……不要这样跟他说话,他毕竟……是你爹……”莫天晴仿佛也伤怀了,在后面劝道:“他是你爹……”
“我不认他这个爹!我也没有爹!”小红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峨眉刺,那架势,仿佛随时都会动手,穿透我的心。
“回来!”莫天晴加重了语气:“给我回来!”
小红不敢不听莫天晴的话,愤愤的收起了峨眉刺,走到莫天晴的身前。我说不出话,一句也说不出,整个人仿佛还在那种无尽的昏沉中,甚或连自己要走到何处,也一无所知。
我迈动沉甸甸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再也没有回头,等我走出去了十多步远,身后的小红又忍不住喝道:“陈六斤!你这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男人!我迟早会叫你得到报应!”
我没有应声,只是朝前走着,走出了这片草地,走到了那条小路上。昨天半夜的事,我还记得清楚,我一直走到庞狗子被围住的地方。
周围完全空了,没有一个人,沙土覆盖的地面,只留下了一点一点的血迹。
血迹之间,我陡然看到了一只用木头雕出来的小鸟。
这是乡下孩子时常玩耍的小玩意,都是穷苦百姓家里用来逗孩子的物件。木雕不算精致,反而有几分粗陋,可木雕的主人,却将其视为珍宝,一直都贴身珍藏着。
这一定是庞狗子小时候的玩物,却在昨夜的厮杀中遗失在了此处。当我捡起这只还浸染着鲜血的小木雕时,心几乎要碎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肝肠寸断
捧着手里的小木雕,我能想象的到,当年的庞独为了职责,舍弃了家小,奔走四方。年幼的庞狗子没有得到太多父亲的关爱,因此也尤为珍惜父爱。这只小木雕,或许是庞独笨手笨脚刻出来的,可庞狗子把它当成了无价之宝,从幼年珍藏到了长大。
我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只觉得这小木雕重有千万斤,几乎要脱手掉落了。我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我该怎么跟庞独交代?难道要跟他说,我亲眼看见庞狗子被人围攻而死?
可我又不敢隐瞒,在庞独面前,我始终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没有说谎的勇气。
在这里呆呆的站了很久,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了力气,慢慢的转过身,朝着南边走去。如果这一次外出,我没有朝着北方走,或许就遇不到这件事,可我既然遇见了,又没能救下庞狗子,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我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
接连十几天时间,我一直恍恍惚惚,寝食难安。我暂时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各处打探消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小盘河。当我回到小盘河的时候,正是深夜,我独自在河边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咬紧牙关,召来了那只悬挂着王钟的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