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见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知道刚才隔着院门听到的声音,是这小女孩的声音。虽然远尘老道还没有明说,不过我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给应龙指的亲,肯定就是这一家,就是这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我的脑袋微微有些发晕,这个小女孩显然是个傻子,虽然模样长的算是秀气,可是却傻不愣登的,挂着一桶鼻涕,躲在中年男人身后,偷偷的瞧着我们。
我从来就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但应龙是我的命根子,看见这个傻乎乎的小女孩,说实话,我心里有几分不情愿。我这一辈子,已经有过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勉强,我不想让应龙活的也那么憋屈。穷家小户,我不在乎,可是应龙总不能娶个傻子过门。
“你这个孩子,是叫你们耽误了。”远尘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同情和惋惜,望向那个小女孩:“这孩子大约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出了事。”
“道……道长……”中年男人吃了一惊,看着远尘说不出话来,但是,从他的表情就能判断出,远尘肯定说对了。
“所幸,孩子现在岁数还不算很大,尽力的话,还有补救的机会。”
“道长!!!”中年男人一听这个话,竟然直接就跪在了院门口,他的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嘭嘭的磕头:“道长能救救我闺女……我……我……变牛做马……报答大恩……”
远尘把中年男人扶了起来,对方赶紧把我们让进院子。我暗中观察着,那个小女孩傻乎乎的,乱喊乱叫,但是等远尘进了院子之后,小女孩显然有些胆怯,一直躲在父亲背后,怯生生的望着远尘。
“你这个孩子的事,我只看出了大概,你再好好讲讲,让我心里有数。”
“是是……我现在就讲,现在就讲……”
中年男人喘了口气,嘴笨的人越急越讲不明白,远尘叫他别紧张,把事情好好说说。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喘匀了这口气,开始讲述。
他姓贺,叫贺小柱,看着约莫有四十岁了,其实年龄比我还小一岁,只是生活艰辛,风吹日晒的讨生活,身上的担子太重,才老的这么快。
贺小柱本来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几年前,他的家遭水淹了,带着老婆出来逃荒,等到了这个小村时,汛期过去了,但他的老婆就要生了,实在走不动。贺小柱没法子,恰好小村里的人在汛期也逃出去了一大半儿,所以贺小柱临时找了个地方,把老婆安顿了下来。
当时他没想着要长住,只是临时落脚而已。过了没两天,他老婆倒是顺利分娩,生下个女儿。贺小柱很疼这个孩子,女儿刚出生的时候,眉清目秀的,贺小柱也没念过书,大字不认得几个,就给女儿取名叫秀秀。
贺小柱本来想着,在这里只是暂时安顿一下,可是老婆生孩子请稳婆,坐月子的时候又得补身体,把仅有的那一点点积蓄都用尽了。身上没钱,拖家带口的寸步难行。没法子,就只能滞留在这儿。
好在小屋原来的主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贺小柱一家就住了下来。小村这边荒芜贫穷,村里没有大户人家,想给人当长工都没机会。贺小柱种几亩贫瘠的沙土地,千辛万苦的养家糊口。
秀秀满月之前,倒没什么事情,但满月了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贺小柱时常都能看见,秀秀的两只小手在面前胡乱的挥动,他为人实在,想不出什么道道,还是她老婆看出点端倪,觉得秀秀挥舞着小手,似乎是在驱赶什么东西。
“那你当时请人来看过吗?”我知道乡下人那时候都比较迷信,有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怪事,总会想办法请个仙姑仙婆之类的来家里看看。
“拿什么去请啊……”贺小柱苦笑了一声:“家里吃都吃不饱了……”
过了能有一个月,秀秀像是好了,可是没多久,就开始整日整夜的哭。贺小柱心疼女儿,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这么拖到秀秀一岁左右的时候,突然就不哭了,贺小柱本来还挺高兴,但接下来,他就发现,秀秀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襁褓中的孩子虽然不懂事,却是人一生中最干净的时候,目光清澈透亮。可贺小柱总是觉得秀秀的眼睛灰不溜秋的,而且很呆滞,不管大人怎么逗她,秀秀似乎都没有一点反应。
第六百八十八章 土中埋骨
贺小柱讲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一肚子苦水,不甘却又无奈。他看到秀秀当时的样子,心里觉得不妙,等秀秀再长大一些,他的预感就被印证了。秀秀果然呆傻,一句话都不会说,每天只知道乱喊乱叫。
日子本来就过的苦,秀秀又是这样子,生活更苦的过不下去。三年前,贺小柱的老婆实在是受不了了,不辞而别,剩下贺小柱含辛茹苦的拉扯秀秀。
贺小柱讲述时,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们父女,我看得出,贺小柱的确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他编不出谎话。
“道长……”贺小柱讲完之后,眼巴巴的瞅着远尘:“我闺女……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能把她……把她治好吗……”
“我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远尘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只是太过冒失了,你自己也想一想。”
贺小柱从远尘的话里听出有治好他闺女的意思,当时差点又跪下,苦苦的央求远尘。
我能感受贺小柱的心情,作为一个父亲,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好,那么自己就算再苦再难,都是值得的。
“我只是个游方的道士,闲云野鹤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大本事,只不过早年间学过一点算命相面的雕虫小技。”远尘对贺小柱说道:“你对面这个人,姓陈,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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