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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杜闵(4/6)

于步之垂下眼睑,用手巾擦去成亲王额上的微汗,慢慢道:臣归心似箭。

成亲王夺过手巾扔在一边,拽住他的衣襟。于步之顺从地俯在他的胸膛上,任他打开自己的发髻,用发梢抚弄自己的嘴唇。

天气似乎也不怎么热了,打扇子的小厮已躲得远远的。

但愿有朝一日,不用再远离京城。

成亲王盯着屋顶微笑,快了。

※※※

六月二十日晨,成亲王仍是照往常一般起轿往宫中理事。王府西北的角门不一会儿也开了,于步之带着个小厮,摇着扇子翩然而出,上秉环路,往慕冬桥下的码头去。大热天的,清早的行人反而多,主仆二人片刻功夫便汇入人流中。离着他们不远,一个年轻的汉子抖擞了精神,压低草帽,慢慢跟了上前。待于步之到了码头,那汉子只做往江心里看船般,悠闲背着手,在岸上来回踱步,见于步之从一只快船中迎出三个人来,才驻足,默默看着他们相互拱手致意。

于步之和那三人寒暄几句,便分道扬镳。那汉子微一犹豫,尾随了自快船上岸的三人,穿过小巷,往天刑大道方向行去。这里的小巷行人稀少,那汉子不敢跟紧,再转了几个弯,前面的人却已不见。那汉子疾步又走了两条街,仍是寻不到那三人的踪迹,不由顿足叹了一声。

哼。高处有人轻笑。

那汉子抬起草帽仰头,只见一条消瘦人影手持利刃一跃而下,不由大惊失色,扭头咬牙便跑,不过几步,便绊到了前面的袍角,一跤跌倒在地。

啊!他道性命必然不保,奋而翻过身准备拼命,却只见空荡荡的街头,刚才的刺客连人带剑消失无踪。

他惊异之下,怔了一会儿,在几个街口乱奔乱看,忽听有人叹息了一声。

探花郎这是何苦呢?街角拐出的人腰肥体宽,用凉帽遮去半张脸,踱过来站在墙下的荫地里,若非我出手,探花已然送命。此时还不知逃出京城要紧,一定要送了性命才肯罢休?

多谢英雄救命之恩。那汉子摘去草帽,正是霍炎,我身负皇命,不敢不舍命报效。

那人大笑,探花的职责是在朝内,是在王府。这拿刀动枪,飞檐走壁的买卖,还是交给我们粗人的好。

霍炎笑道:且不知刚才那人是谁,又怎么发现我跟了他们过来。

那人摇头,东王座下高手如云,上京办事,耳目不离左右。探花衣着光鲜,顶的草帽却是破破烂烂,一看就知有诈。更不用说他们做贼心虚,小心谨慎,怎么会猜不出探花的雅意?

霍炎低头思量道:果然是东王的人上京。我更不可离开京城。

唉!京城到处都是皇帝撒的网,少了你这根鱼线,一样跑不了大鱼!那人狠狠叹气,你留在此处,若被人识破,便是一个违抗懿旨的罪名,真真是活不得了。你放心去北边,这里有我,何必你一个书生劳神?

霍炎笑道:吴大老板也为朝廷做事?

那人干咳了一声,道:看在银子面上罢了。

霍炎道:既然吴大老板已有成算,我就不在离都碍事了。别人的话或可不听,只有吴大老板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好言相劝,自当从命。

盼着探花郎凯旋归来。吴十六松了口气,拱手道,后会有期。

霍炎走了几步,回头道:吴大老板,那船中可还有人呐。

我晓得。吴十六笑道,行船十几年,船该吃水多深,还是知道的。

霍炎这才放下了心,乘快马日夜兼程,一路上不敢投官驿,用了五天才在乐州城赶上郭亮一行。再往前去便入凉州境内,霍炎终于得空喘息,躺在驿站床上,精疲力竭之际仍在不住思索那船中的身影又是何人。

※※※

此时那只快船早已自过龙门西进,六月二十日深夜停泊上江镇码头。岸上一乘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轿,等候多时。领头的汉子见那船上熄了灯火,方才靠近。

爷。他躬身施礼。

船舱中走出来的东王世子摆了摆手,不是多礼的时候。

是。

雷奇峰在船头懒洋洋松动筋骨,一边向两岸环顾,随即向杜闵点了点头。

走罢。杜闵让贴身服侍来的小厮打起轿帘,低头坐了进去。

雷奇峰跟着慢慢走上岸,顷刻消失在岸边垂柳深处。

东王早在多年前便在上江镇外购置一处庙产,东王在此耳目众多,却从来不擅自与庙中人来往,只有杜闵到了上江,才在此居住。庙中主持一新和尚开了后面的角门,将杜闵的小轿迎入,伏地叩头。

大师请起。杜闵亲自上前掺了一把,最近香火可旺盛?

托爷的福,好得很。一新笑道,爷远来辛苦了。小的们都想念得紧。离都有人连夜赶来,似有急报。

那就叫到这里来。杜闵道,我换了衣裳就见他。

寺中早已备下沐浴的香汤,杜闵洗去几日风尘燥热,才有胃口吃些清淡食物。用饭时一新来禀,离都的探子已到了。

放下帘子来。杜闵道,你在外面问他,我听着。

不刻进来一个精干汉子,对一新道:急报。

讲。

那探子瞥了一眼垂帘,提高了些声音,道:看护长史大人的好手中,有一人去向不明,翻遍了整个离都活没见人,死未见尸。

最后瞧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长史大人上岸时。他应是暗中护着长史大人,直到长史大人下榻为止。

长史大人有没有说法。

没有。

知道了。一新道,下去歇一歇。

他见那探子走了,转身掀开帘子,垂手立在杜闵身边道:看来有人已盯上了马长史。

嗯。杜闵一笑,这些人的功夫也恁的不济,怎么让人轻易除掉,连个声息也没有?

爷看如何处置?

依计不变。杜闵道,离都仍只是我们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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