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事,不但不甚喜欢杜闵,对王氏也冷淡了下去,不久,王氏郁郁而终,杜桓的长子就由洪王妃教养。王妃嫁入杜家五年,未得一男半女,早早地死了心,便将杜闵过继为养子。出身微贱的杜闵因而一夜间成了原配所出的嫡子,到了成年时,由洪王妃上疏得以立为郡王世子,以后继承杜桓的爵位,都是他这等出身的人所不敢想象的。
杜闵对洪王妃的感激却不止于此,王府里的嫉妒争斗随着杜桓晋封为亲王愈演愈烈,杜闵总觉得,要不是洪王妃的教导和庇护,自己恐怕活不到现在。
清秀如初的妇人就要升天,王府里便只剩杜闵自己了。杜闵跪在洪王妃床前,见她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混浊急促,就怕听不到她说一个字,便眼睁睁看她去了,心中更是孤单落寞得厉害,不由放声大叫: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儿子回来了。
使女们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劝解:世子爷可不要叫了,当心外面误会。
对杜闵顿时醒悟,压低了语声,母亲大人,再说一句话也好,让儿子放心。
洪王妃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摇头,杜闵忙道:拿水来给王妃喝,府里的大夫都哪里去了?
叫大夫来也没用了。潘氏拉着杜雯,倚在门上,笑嘻嘻地道。
杜闵看了她一眼,便扭过脸去,按耐下厌恶,只是小心翼翼地往洪王妃口中喂水。
潘氏走过来看了看,道:王妃还好啊,听见世子爷大呼小叫的,以为王妃这便升天了。
住口。杜闵道。
潘氏听出他低沉语声中的不善之意,识相地闭上了嘴,将杜雯推了一把,让他跪在杜闵身边。
杜雯极机灵,拉着洪王妃垂在床下的衣袖,呼道:母亲大人,儿子守着母亲大人呢。
一直昏迷的洪王妃突然迸出冷冷的轻笑,诈尸似的睁开明亮如炬的眼睛,倏然转过头来。杜雯打了个寒战,向后一仰,几乎一跤跌倒在地。
看看,洪王妃竟慢慢支起了身子,在她眉宇凝结的时候,藏了几十年的烈性脱鞘而出,连杜闵的心中也升起一缕寒意,洪王妃指着潘氏母子,对杜闵道,看看这些人。
儿子看见了。杜闵连忙扶住洪王妃。
洪王妃牵着杜闵的手,道:我对你没什么好,只是教你怎么一个人活下去。现在你还有用,将来,他会把你扔给这些豺狼吃。
杜闵伏在洪王妃的耳边,慢慢道:儿子比谁知道的都清楚。
那就好洪王妃垂死的脸上绽开笑容,放宽了心似的躺了回去,杜雯出去,我有自己的儿子,轮不到你给我送终。
潘氏的神色很难看,走到门前啐了一口,低声咒骂:还不死!
杜雯却一动不动,淡淡地道:父王叫我来的,我不走。
杜闵不料他如此倔强,一时语塞,忽然想到今夜不同往常,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杜雯看不懂他的笑容,怔了怔。
外面突然爆发出铜锣哭丧的嘈杂,满地都是人乱跑的脚步声。
走水了?杜雯站起身来向外看,却让一个内臣狂奔进来,撞在了他身上。
不长眼睛!杜雯扇了他一个嘴巴。
那内臣毫不理会,反将他推在一边,径直奔到杜闵脚边,王爷、王爷死了!
胡说八道。杜雯大怒,上前要揪那内臣的衣领,杜闵一把抄住他的手腕,将他掼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杜闵仔细盯了杜雯一眼,才俯首问那内臣。
不过一会儿。那内臣道,王爷正在晚膳,喝完了汤,就倒在桌子底下吐血
然后呢?
奴婢们围过去的时候,已然没有气息了。
潘氏与杜雯都惊得呆了,大雨之前的瑟瑟阴风穿门而入,吹得他们不住哆嗦,象要找个依靠一般,两人不自觉地向杜闵拢过来。
大哥杜雯道。
杜闵摆手叫他住嘴,接着问道:其他王子知道了么?怎么一个也不见出来?
奴婢不知道。那内臣老老实实地道。
叫侍卫都进内宅。杜闵命道,快去!
那内臣连滚带爬跑了出去,杜闵对面前的使女道:外面有几个侍卫在暗处,你去招呼他们进屋来。
那使女抖抖索索望外走的时候,潘氏开始抢地呼天地哭起来,杜闵厌烦地站起身,刚刚想要走得远些时,却听一声尖啸猛地从风中窜出,那使女便嘭地直挺挺摔在门前。
潘氏顿时停住了哭泣,待看清楚那使女胸膛上插着的匕首,立即又扯着喉咙尖叫,杜闵扑地吹灭了灯,在一边听着她的声音皱眉,对杜雯道:劝劝你娘。
杜雯上前摇晃她的肩膀,大声道:再叫!刺客被你招过来了。一句话便让潘氏紧紧闭上了嘴,杜雯将她拽到墙角,挡在她身前。门外又是短促的惨呼,一个杜闵贴身的侍卫捧着喉咙上的伤口,滚在地上。
世子爷退后。其他人井然有序地持刃退到屋里,慢慢掩上了门。闷热的天气一会儿便令屋里人汗流浃背,人们一边猜测着来敌的身份,一边喘着粗气。杜闵从侍卫手中接过剑来,一步步退到洪王妃床前,母亲大人。他叫,这回更无半点回应,他低下头去看,离着极近了,才发现洪王妃微微笑着,已然仙逝。
杜闵垂下剑去,揣摩她的笑容,不知她在最后的时刻,有没有听见杜桓被人毒毙的消息。王妃走了。他对周围的人道,人们看着他,好像他才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杜雯不过片刻间便失去了父亲这座大靠山,他天资聪明,虽然年轻却极快地回过神来,凑在杜闵身边,千依百顺的腔调道:大哥节哀。父母一夜间都故去,兄弟们都仰仗大哥作主呢。
杜闵冷眼看他,淡淡道:那是自然的。
世子爷,刺客正在外面,现在不是兄弟叙话的时候。为首的侍卫道,听说王府内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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