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们陪着三姑娘就是。
他们簇拥着铁还三一走,段行洲不免大惊失色,他记性不好,凡事都由铁还三挡在前头,眼下自己忽然孤单一个人面对方白帝盈盈笑意,更是急得额上青筋乱跳,只得搬出世外高人的嘴脸来,勉强对付。
铁还三被苏漪拉着,过了三四重院落,其间树木茂盛,隐约更是飞檐重重,再看林间似乎岔道密布,曲折幽静,方知水色山庄之隐秘深远。柯黛与苏漪领着铁还三,一路说说笑笑,询问铁还三家住何方,武功跟谁学的等等。铁还三只说讲明了身世来历,便有说不清的麻烦,搪塞过去。说话间来到后院马厩,只见那匹黑色骏马与另一匹红毛黑鬃的马儿并辔而立,阳光照着,幽然两片沉沉的光芒,似乎美人的眼波。
你喜欢我那匹马,你就骑它。苏漪挽过黑马的缰绳,交给铁还三。
铁还三喜不自已,按着鞍子一跃而上,姿势漂亮洒脱,苏漪娇笑着喝了声彩。铁还三正待抚摸黑马的鬃毛,那马儿却尥起后蹄,嘶叫不止,接着暴躁跳起,企图把铁还三掀下马背。苏漪笑得更欢了,叫道:它可认生得很。
铁还三先吃了一惊,听苏漪这么说,心中不免暗骂一声,夹紧了马腹,紧收缰绳,想按捺住那马。那马儿神骏非常,以铁还三的手段,居然丝毫无用,那马儿只管活蹦乱跳,没有半点收敛,撒开四蹄向马厩院外奔去。苏漪拍手大笑,却见铁还三甩开镫子,立身飘摇在鞍上,犹如仙子飘飞在一朵乌云之上,顿时咂舌不已。那马儿转了个弯便不见了,苏漪笑得前仰后合,对旁边服侍的马倌儿道:你们看小黑可会将那三姑娘整惨了?她跨上红马,正要前去寻找铁还三,不料马蹄滚雷般接近,铁还三提马纵入,缰绳一勒,那黑马俯首帖耳立定,只见铁还三玉树临风,清俊非凡。
柯黛鼓掌喝彩,笑道:小黑俯首称臣,待明日便只听三姑娘的话啦。
三人也未带随从,自后山城门而出,越过一座吊桥,方至郊野密林。铁还三回头观望,见身后又是一条深涧,原来白帝城就筑在两峡绝壁之间,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适才所见城中岔道繁多,院落重叠,就算官兵一时破城,这水色山庄的首脑也难搜获。临行之时,周用说明了不少水色山庄的情形,从未言及这座城中之城,可见刑部派来的坐探中,大概只有段行洲与铁还三走得如此深远了。
他们沿溪水跑了一会儿,便收马歇息,铁还三得机问道:上元节那晚,我看水色山庄船上女眷甚多,今日只见到了柯黛与苏家姐姐,也是有些憾然。
苏漪扑哧笑道:那些都是柯黛姐姐的手帕交,都是督州各大门派的小姐太太,不是水色山庄的女眷。我们姐妹四个,庄主都管不住,娶得再多,只怕后院要打起来了。
那两位姐姐现在何处?
苏漪道:她们思念高堂,回去省亲侍奉汤药,不在此间。
是么?铁还三不由想到,若今日苏漪听了父亲的话,回了娘家,那么方白帝身边岂不只剩下柯黛一人,因此趁柯黛走得远了些,抽空对苏漪道:柯黛姊姊甚是美貌啊。只是面貌与中原人有异,别有一番风韵,想来方庄主爱如珍宝。
苏漪道:柯黛很早就侍奉庄主,那还早在水色山庄之前了。我姐妹应庄主之命,稍谙庄内事务,只柯黛因庄主总在运河工地,从前代为处理庄上事务,所以现在还在堂上行走。
这便是说柯黛的出身来历连同是水色山庄姬妾的苏漪也不清楚。而苏漪便在此时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晶亮的细齿闪着微光,给她稚嫩美艳的面貌平添了些决断的厉色。
铁还三饶有兴趣地望着,忽听柯黛在深涧边上道:那不是你说的那种兰花吗?果然很香啊。
可不是。苏漪立时笑得委婉,将它移至姐姐院中才好。她从鞍囊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铁锹和一个小小的花盆,将衣摆掖入腰带中,紧了紧靴带,站在崖边望着那花,暗自寻思下去的路线,深涧里一股烈风飞卷,忽地扑在她脸上,让她不禁退了半步。
铁还三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拿过花盆铁锹,飞身而下。旋风击打他的衣袂,令他觉得倒似乘风直上,轻点几处凸起的岩石,他已离那兰花不远,原本幽幽的馨香,现在更是沁人肺腑,铁还三以双足勾住左右的山藤,身子如同一根树枝般平平支出,腾出双手小心翼翼将那株兰花移入花盆中。
他捧着花盆,一时不急着上去,趁此机会打量这深涧,见其中最狭处也有三四丈,其下水势汹涌,比之白帝城正门前的那条河水有过之而无不及。忽觉眼光扫过之处白色衣衫飘飞,仿佛看见方白帝若有所思的笑脸,他一惊之际,铁锹竟从手中滑落,叮的击在岩石上,随即一朵雪花似的落在河水中,倏然不见。他扭头过去,阴暗的深谷中翠绿覆盖,没有半个人影儿。
铁还三攀上崖头,将花盆交给苏漪,道:不小心将铁锹失落了。
柯黛忙道了声多谢:三姑娘身手矫健,定是从段先生处学了不少高妙武功。
铁还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笑道:我家小主人的武功也不见得济事。倒是方庄主,行动间飘然若仙,我小地方出来,孤陋寡闻,竟从未见过这等身法。
苏漪道:那是当然,方哥哥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上回见他轻飘飘一掌,便将对面的船推出一丈多远,身子都没有摇过一下。她说得神往,眼光扫到柯黛时,眉宇间却不免落寞,又笑道,不是我不害臊,方哥哥确实堪称人中的豪杰,不知与段先生相比,哪个武功更高些。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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