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还三摔倒的方向走来。然而四周却无半分伤者呻吟喘息之声,那人也不由疑惑,摸索地上,人影全无,只触到一摊温热的血迹和一段没有锥头的铁链。嗤头顶一凉,发髻已被人挑开,那人凛然大惊之时,寒意逼人的剑锋已架在他的咽喉。
铁大捕头,那人强笑呼道,我是刘府李师爷,适才误以为大捕头是那强人,误伤了大捕头,恕罪!
哦。铁还三的笑声尚因伤痛颤抖,李师爷眼见我进屋时认错了人,如今剑锁咽喉,即便背对着,也认出了我来么?李师爷的眼力可奥妙得很啊。
呵呵,李师爷冷汗不住,赔笑道,我的眼力自然无法同大捕头相比,大捕头念我老眼昏花,万请恕罪。
你的眼力自然无法同我相比。铁还三冰凉的手指撩开李师爷项后散发,在他狭长的旧伤疤上抚了抚,笑道,我从来不会认错人。你原名万琮,在巢州犯下命案,法场上由同党劫去,已被通缉了六年。你躲在刘府中,就以为没人疑心了么?
嘿嘿。李师爷暗中收紧手头的铁链,垂死一搏的决心让他的笑声微微发抖,铁大捕头,我是刘府东馆,你待如何话音未落,喉头一凉,鲜血喷得满襟殷红。
铁还三皱眉笑道:先替你销案,至于刘恒宇为何笼络你这等乱寇,少不了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拭去剑上血迹,晃亮了火折子,四处打量,见库房中箱笼立柜遍地,都是厚厚的一层尘土,再待细查,肩上的伤口却越发火烧火燎起来,血液似乎流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扶着墙,重新抖擞了精神,步出库房,眼前突然一派通明。
那贼人站住了。刘府家丁十多人突在墙头现身,都在高呼。铁还三站在原地,还未答话,家丁中的头领却立即高声命道:放箭。
铁翎箭铺天盖地兜头笼罩而来,铁还三绞落数枝铁箭,已觉不支。此时却有一人仗剑从刘府家丁后方驰来,蹿上墙头,刺倒多人。刘府家丁顿时大乱,箭势一弱,那人掠下墙头,捞住铁还三的身子,逸出后院而去。行至无人之处,铁还三得暇缚住肩头伤处,令凉风吹散自己额头的混沌,切齿对前来相救的杜风龄道:刘府人都在此处,正是你搜得那件兵器的大好时机,可惜你眼中只分黑白,不明轻重
我便是这样的人了。杜风龄收了剑苦笑,你觉我愚笨,我只知你死了,就算我找到那件兵器,一介贱民,又能将刘恒宇如何?
刘恒宇虽看出些端倪,想杀我避祸,可朝中想要他命的,又何止我一个?
我不懂你们那些勾心斗角,我也不在乎你领不领情。杜风龄冷然道,我既然答应了,便做到底。他拂袖抛下铁还三,飘然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