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女,女儿小英八岁,男孩儿小杰五岁。两个孩子见舒秀才回来,大呼小叫,上来抱着他的脖子打吊儿。
舒秀才呵呵大笑将两个孩子悠了个圈,这才将他们扯开。屋里罗氏迎出来,舒秀才笑道: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衙门里有饭局。罗氏正笑着,闻言一愣,道:那你两个朋友怎么办?人家大老远来了
舒秀才也是一愣:朋友?
只听里屋有人笑道:大嫂,不妨事,我们两个坐坐就走的。听声音却耳熟。舒秀才越发纳闷,急忙进去看时,只见屋中老父正陪着二人饮茶。那两人一为女子,一身淡青的衣裙,一是男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破破烂烂,双手上更纠缠着布条。仔细一看,赫然竟是日间酒楼上痛打周七的一女一丐。只不过那乞丐却不知何时已洗净了衣服,也修面绾发了,瞧来除了衣裳破烂些,倒也是仪表堂堂的样子。
舒秀才只觉得腿一软,不明白这两位煞星为何不肯放过自己,竟穷追至此。那边那乞丐却已站起来,上前一步抱住舒秀才,大笑道:舒大哥,可想煞小弟了!于他耳边轻道,我不惹麻烦,你别生事。
舒秀才战战兢兢,敷衍道:你你们怎么来了你没提前说一声那乞丐放开了他,大笑道:一别经年,正好我与义妹重过兰州,因此来与舒大哥一见。恰好大哥不在,便与老伯聊了两句。老人家刚才还说道,舒大哥自幼便有经世报国之才,代言苍生之志。原来舒大哥如今困顿兰州,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这一番谎话说得极为利索,只是目光闪烁,说到舒秀才的抱负时,似满是嘲弄。
舒秀才脑中嗡的一声,勉强道:哪里哪里
舒老爹笑道:咳,年轻时的荒唐事,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你那时心高气傲,自负才学过人,因此将科举的卷子当成了上书的奏章,洋洋万字历数本朝积弊,到头来被主考朱笔除名,名扬兰州的故事,我都告诉他们啦。舒秀才面色一红一白,终于一片灰败,道:少不更事,不知道天高地厚惭愧惭愧
那乞丐扬眉道:本朝建国二百余载,满朝上下皇上臣子日益懈怠懒惰,积弊数不胜数。舒大哥上书陈事,本是男儿作为。舒展脸色大变,把手乱摆,道:不要乱说,不要乱说,传出去要杀头的
舒老爹笑道:你别安慰他啦,他已想明白了。我舒家哪有那样的福气,生个文曲星出来?他那时的轻狂虽让他沦为一时笑柄,可是却帮他认清这世上事,倒也不坏。况且也因狂生之名,为刘大人注意,如今在知府衙门做事,将来能得刘大人帮忙,放到什么地方上当个长官,不也是光宗耀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只维持现状吧,却也是个安稳日子,媳妇也娶了,孩子也生了,舒家香火得续,这日子也算得滋润了不是?舒秀才额上冒汗,道:是是
舒老爹道:这人啊,一辈子哪来那么多想法?能平平安安的,舒舒坦坦的,那是最好。什么封王拜相,大富大贵那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想的。舒秀才垂头道:是是
那乞丐微咬牙,虽不说话,眼珠却骨碌碌盯着父子二人。那女子也许久未曾说话,只是低着头,捧着茶,嘴角一丝微笑。屋中一时陷入僵局,那罗氏甚是乖巧,趁机前来斟茶。
那女子突然微笑道:大嫂,和我舒大哥的日子过得可开心么?
罗氏一愣,面上泛红,道:咳,哪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她停了停又道,咱们女子哪有那许多的计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好在他还体贴。
舒老爹哈哈大笑道:对喽!人啊,一辈子就是那么回事。你老想着它,它就处处为难你。你若顺着它,你这日子苦里头也有乐。我这媳妇,比我儿子聪明。
他话音方落,忽然那乞丐腾地站起,撞动桌椅,几乎掀翻了茶盏。舒老爹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那乞丐面皮抽动,愣了愣,笑道:对不住,我想到还有些事情未办,这就告辞了。
舒老爹惋惜道:这就要走了?他平生两大得意:一为儿子争气,香火得续;二为自己高瞻远瞩,劝得儿子迷途知返。因此,最大的乐事便是当人面数落教训舒秀才。这时乞丐突然要走,只觉得意犹未尽,待要挽留他们吃了饭再走。
舒秀才哪能放过这等良机,接话道:哦,他们是大忙人,来去都是赶的。我送他们出去!他站起来相送,那女子也起身告辞。
舒老爹与罗氏颇为不舍,领着小英小杰直送到门口。那女子握着罗氏的手又说了两句话,这才告辞。舒秀才赶着酉时的饭局,便也辞了家中,一路陪着走。走出百步,回头看家里人都进屋去了,舒秀才才敢相问,道:你们来我家到底干什么?
那乞丐转过头来,并不回答,正色道:你官当得不称心!
舒秀才哪里听得进去,道:还好还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乞丐肩膀一耸,懒洋洋一笑,大踏步向前走去。那女子深望了舒秀才一眼,微微一笑,快步去追那乞丐。舒秀才不明就里,心中越发没底,在后边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问。
却听那女子压低声音道:说好了是朋友的,怎么到了人家家里,我便成了你妹子?乞丐苦笑道:孤男寡女的,你无愧我无愧,别人总要问东问西。索性认了兄妹,省了许多麻烦!再说我头发都白了,叫你一声妹子,哪占便宜了?
女子嗤笑道:老而不死!乞丐郁闷道:我老人家还不到二十五呢。原来他遭遇大变,殚精竭虑,故此未老头白,长发中十根里倒有二三根白了。
这两个人半疯不癫,胡说八道,舒秀才正自不知所谓,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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