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合着眼睛说:“他出差了,今天回,现在应该在飞机上。”谢楠问:“要不要通知你家人。”“我这样子,给家里人看了白让他们担心。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你把我送到医院就走吧。”唐凌林冷冷地说。谢楠现在也没法计较她的态度,想了想,打了许曼的电话。
许曼恰好正在医院值班,问既往病史和吐出来的血的颜色,判断应该是消化道出血,嘱咐病人尽量取侧卧位,不要让出血呛入呼吸道,并答应在医院等着帮她挂急诊。将车子开到市中心医院,她刚停好车,唐凌林便下了车,抵着胃踉跄向里走。
谢楠只能认命地赶上去搀住她,她此时痛得面目有点扭曲,再无力强硬,终于把身体的重量靠到了谢楠手上。许曼已经等在了门口,马上带他们去内科诊室:“先让内科确诊,如果吐血严重,恐怕就得转外科了。”许曼交代给了相熟的大夫,回去上班。
谢楠出去交费,手机响起,是项新阳打来的:“楠楠,我刚下飞机……”“你赶紧到市中心医院内科急诊室来,你太太病了。”项新阳大吃一惊,连忙说:“我马上过来。”项新阳赶到时,唐凌林已经被送进了住院部病房输液,内科大夫告诉他,经动脉注射血管收缩剂后,消化道出血已经止住了,必须住院观察,做进一步检查确定后续治疗。
一直守在旁边的谢楠累得不行了,马上告辞:“请好好休息,我先走一步。”病床上的唐凌林却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项新阳说:“新阳,谢楠开我的车送我到医院的,你送她回家吧。”谢楠连忙说:“不用,我叫出租车回去很方便。
”只见唐凌林目光转向她,素来冷漠高傲的面孔上竟然流露出一点恳求的意味,她大吃一惊,随即明白唐凌林希望她做什么,只能沉默了。项新阳点点头:“我送谢楠回去,顺便给你收拾东西过来。”他叮嘱护士注意唐凌林的情况,然后和谢楠一块走出来。
项新阳停在住院部下面附设的商店,买了一瓶浓缩果汁,拧开瓶盖递给谢楠:“你脸色不好,赶紧喝一点。”谢楠的确觉得头晕,有低血糖发作的先兆,接过来大大喝了几口。“今天出了什么事?凌林找你说了什么吗?”“对不起,我明天还要出差,真的很累了,她找我说的事并不重要,可是她希望我对你说的话我还是愿意说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项新阳,“我不是圣母,新阳,我也没资格教你怎么生活,可是请善待她也善待你自己,好吗?”项新阳苦笑一下:“楠楠,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她跟我结婚以前就有胃病,并不是我虐待出来的。”“医生说十二指肠溃疡急性发作到出血,和情绪、生活状态都有关系。
看看你的白头发,再看看她,我们都没权力把自己和别人的生活弄成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她离开我,也许会生活得轻松许多。”谢楠疲惫地说:“那是你们的事,局外人不必发表意见。新阳,我有一句话,算是我们共勉,往事不可追,别让过去妨碍未来,这也是我才得到的教训。
”“我怎么可能放弃和你共有的回忆?又怎么可能看着你生活得不幸福。”“别为往事不甘心了,新阳,我的幸福不需要靠你牺牲家庭来维护。分手时我太年轻,说过希望你生活得不好,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生活得不好并不能让我生活得好,不管我的生活会怎么样,都不应该是你决定自己生活的原因。
我先走了,你最好直接回去收拾东西,然后过来陪你太太。”谢楠转身,疾步走出医院,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回了自己住的小区,付钱下车后,却没有直接进苑门,而是走到院子前,看着对面空着的那个车位,再抬头看向四楼,那里依然没有灯光。
白天她还挣扎要不要打电话给于穆成报告一下行踪,现在她想,似乎没这个必要了。她走进院子,这几天都是晴天,十分干燥,院子里的花都有点蔫了。她提了喷壶接水,先浇金银花和茑萝;玫瑰比较耐旱,可以不管;再把花架上几样盆栽一一浇到。
然后坐下,扫视着小小的花园,嗅着晚风中淡淡的花香。是时候和这个房子说再见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与此同时,于穆成正坐在湖对岸他姐姐留下的别墅露台上独自喝酒。一连几天,他都是下班以后没应酬的话就自己找地方吃饭,休息一下,去酒店室内游泳池游泳,然后开车回来睡觉。
别墅其实和他自己住的小区只隔一个湖罢了,平时委托物业公司帮助打理花园,一个钟点工一周来做一次清洁。室内所有的家具全蒙了白布单隔尘,他也懒得揭开,反正只把二楼一间卧室理出来睡个觉。他怕自己回到家,再看到楼下那个女人,会干出比无缘无故发火更荒唐的事,这算是他成年以来头次对自己的自控能力失去了信心。
他看到了财经类报纸对谢楠所在的公司遇到的麻烦的详细报道,倒也并不担心,毕竟外资公司应对这类危机的能力是比较强的,而且谢楠做的是单纯的财务,应该不会受到波及。但他还是看了很久报纸,同时老实对自己承认,确实是在想念她了。
于穆成认真反省,这几天的易怒和不讲道理实在有点让自己都觉得吃惊,仿佛谢楠每说一句话都能轻易勾起他的怒气。可是稍一平静,浮现到他眼前的全是谢楠咬着嘴唇的样子,她不想说话时、无话可说时、默默隐忍时全都会咬住嘴唇。
他想,自己对她这副纠结的样子还真是没有抵抗力,好象已经不能光用恶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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