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连最好的朋友也仅仅是见证了结果,并不了解过程。她想起她在手术室里,躺在手术台上,承受着那种这辈子宁可死也不要再经历一次的痛,痛不欲生的痛。 那种让她永生难忘的痛。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在我跟康婕的友谊遭遇前所未有的冰冻期时,她承受了一些什么,丧失了一些什么。
那是我们因为周暮晨决裂的时候,若干个日子之后想起这个名字,我会陷入一阵恍惚。无论他也好,孔颜也好,还有林逸舟的最后一个女朋友封妙琴也好,这些名字好像都被某种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洗涤过,在生命里只留下些许浅浅淡淡的痕迹,不去仔细辨认,根本就看不出来了。
你知道,曾经多么沉重的事情,到最后也许都不过轻盈得像羽毛一样。 可是另外一些人,却在你内心某个别人难以企及的角落里,认认真真地住下来,成为永远也不会离开的居民。 比如林逸舟之于我。 比如陈沉之于康婕。
曾经有一次,我跟许至君一起去看电影时,遇到林逸舟,那是在我撞破了他跟封妙琴在床上之后不久的事。 尽管当时我难过得都快窒息了,可我还是甩开他的手,奔着许至君去了。 我知道他在我身后一直看着我,但我硬是忍住了,没回一下头。
康婕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感叹道:“你太狠得下心了,换了我,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她做不到完完全全跟陈沉断绝关系,像拉黑某些无关紧要的人那样把他的QQ和手机号码拉黑。对他们那些断壁残垣的过去,她能做到的最大极限就是不会放低自尊跟原则去求和,但要把陈沉从她的人生中彻彻底底地剔除,她做不到。
“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那么好过的人,我觉得我欠他的,必须还。” 很久之后,我了解了那段历史之后,康婕郑重地对我说了这句话。 那是一段很难挨的日子,她住在她爸爸家里,后妈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地找碴儿,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吵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就摔东西,打架。
最难做的人就是她爸爸,虽然只要他吼上几句,两个女人就会停止战斗,但日复一日鸡犬不宁的生活,就算是钢铸铁造的心脏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康婕很清楚地记得她从爸爸家搬出去的前几天,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她又跟后妈干了一架,又长又细的指甲把那个女人的脸刮出好几道血痕,被她爸爸拉开的时候指甲里还有残留的皮屑。
那次她后妈下了狠心,撂了狠话给她爸爸,说这个家有她就容不下康婕,有康婕就容不下她。 康婕的爸爸不是个窝囊废,他的态度很坚决:“老婆我可以再找,女儿我只有这一个,你自己看着办!” 正是因为这句话,康婕才主动搬去她妈妈家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爸爸死活不让她走,可是父女俩一样的脾气,她决定要走,她爸爸也拦不住。
搬家那天她爸爸给她叫了搬家公司,后来一看她那点儿行李一个箱子就全装下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到自己女儿义无反顾地从家里搬走时,说话声音都有点儿颤抖了,可是劝不住,就是劝不住康婕。 康婕拖着箱子走了一段路才伸手拦车,在去她妈妈家的路上,她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后悔,她觉得就应该这样做:不要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老爸。 刚搬到她妈妈那边寄居的时候,感觉也很不自在。虽然不像那些苦情电视剧里的情节——妈妈的男朋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非礼年轻的女孩子,但家里杵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男人,心里总是有点儿疙瘩。
每次嗮内衣内裤都要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摸摸地挂着。康婕觉得缩头缩脑的自己看上去很猥琐,可是又没有任何办法。 住在她妈妈家的日子,也没比以前好到哪里去,如果非要说有些改善的话,大概是……在爸爸家被后妈时时刻刻盯着,在妈妈家时时刻刻被人无视。
就是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康婕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岁。 从她跟陈沉分手之后,她再也没在任何朋友面前提起过这个人,包括我,但这并不代表他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事实上他们一直有来往,只是不为人知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沉迷上了老虎机,应该也是被他那帮所谓的好兄弟、实质上的狐朋狗友带着去玩儿的吧。 偶尔赢了钱之后他会很慷慨地叫上康婕一起去吃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副阔少的做派。或者把她带去超市,让她自己选零食,多少都不限,有一次在冰柜前买酸奶的时候,还被我妈妈偶然撞见了。
那正是康婕捉襟见肘的一段日子,对陈沉的慷慨,她没底气拒绝。 尽管她知道,这样下去,两人的关系会变得越来越微妙。 有一天晚上他们又在一起吃晚饭,旁边坐着对小情侣,女生很嗲,恨不得把自己黏到对方身上去。
康婕忍不住朝他们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这一幕被陈沉看在眼里,他笑着问:“嫉妒啊?” 康婕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你。” 陈沉点了支烟,往后一靠,没跟她计较,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 康婕已经习惯了他信口开河乱许诺,自然也就没当回事地顺口说了一句:“房子咯。” “房子贵了点儿,别的呢?” 知道这个时候康婕依然没意识到陈沉是在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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