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凉才停下来回头对黎朗说:“真的很抱歉,我太冲动了,麻烦你帮我向沈言姐说一声对不起。” 黎朗摆摆手,似乎在他看来那并不重要,他眼睛里的关切让筠凉为之一颤,他说:“沈言其实也只是关心你,言语可能有些不当,你不要放在心上。
” 筠凉咬着嘴唇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却又说不出来。黎朗笑笑:“我有一个妹妹,比你大不了多少,说话做事也冲动,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我父母管不了她,叫我这个做大哥的管她……我能怎么管呢,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她才会开心嘛。
” 其实他说的话听起来跟筠凉似乎毫不相干,可是有些人之间天生似乎就有一种默契,黎朗没有说出来的,筠凉完全明白了。她点点头:“谢谢你。” 在一起以来,沈言第一次跟黎朗发生争执竟然是为了筠凉,这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用得着你追上去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沈言这次是真的动怒了。黎朗温厚的性格使得他不善犀利的言辞,只能看着沈言笑,笑了很久才说:“我是觉得她挺像我妹妹的,你想多了。” “想多了?希望是吧。这次是筠凉,下次不知道你又要为了追逐哪个异性而弃我于不顾呢。
”沈言的口吻是轻描淡写的,可是言语里的计较和刻薄,黎朗还是明明白白地听出来了。没必要吵,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男人嘛,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退让一点不会死。但整个晚上,沈言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最终黎朗也没办法了,只好送她回去,没想到她的气还没全消:“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 关上车门,沈言对窗外挥手的黎朗视而不见,神情漠然地对的士司机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在黎朗平和的目光中,沈言硬是没有降下车窗说一声再见。一个女人,如果自己不对自己狠,就会有男人来对你狠。这是沈言的座右铭,她不仅是这样说,更是身体力行地将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她在高中毕业的那一年,看过一部日本电影叫做《大逃杀》,北野武的名作。整部影片的基调是血腥的、残酷的、壮烈的,中年失业的爸爸在卫生间上吊,厕纸拖得很长很长,上面是写给他儿子的话:秋也加油,秋也加油……那一刻,沈言热泪盈眶。
她握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心里恶狠狠地喊着:沈言,加油!穷途末路的时候,男人只有去死,但她是女人,而且还年轻貌美,聪明过人。很多年了,她像一只鸟,不停地迁徙,在这个城市旅行型,在那个城市游玩,但她不回家乡。
那个沿海的小城镇,空气里终年有着一股海洋的潮湿腥味。一旦在某个城市嗅到来自记忆力的那种熟悉的气息,就会有哀愁在她的心里风起云涌。某些失眠的夜晚,她睡在舒适的床上,凝视着夜空,连自己都会疑心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了问题,是否她以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是否她一直以来都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好姑娘。
她的衣柜里全是白色的衣服,从夏天的长裙到冬天的大衣,她只穿白色的。只有白色,能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还是澄澈的。只有白色,才让她觉得未来的岁月还有可能是纯真的。宋初微曾经问她,沿海城市啊,那你家一定很有钱。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可原来依然有软肋。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即使是绝世高手也有死穴。她的弱点,就是她的过去,她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家庭。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父母双全的孩子,都有幸福的童年。
自从弟弟出生之后,她这个做姐姐的一下子就成为了不用花钱的小保姆,课余时间全部用来照顾弟弟,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六年。这五六年间,别的女孩子学钢琴学舞蹈,看时尚杂志谈恋爱,她一样也没尝试过。嗜赌如命的爸爸,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妈妈,完全不把她当姐姐尊重的弟弟…
…这个家,让她无法产生丝毫的眷恋。填志愿表的时候,她将自己像一杆标枪一样投掷在了离家很远的地方,而父母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要读书你自己去赚钱,家里没这么多闲钱!” 收拾行李,用自己往日攒下来的生活费买了一张火车票,硬座,十六个小时的车程,鱼龙混杂的车厢里充斥着来源模糊的恶臭。
她只能抱紧自己那一点行李。加油,沈言,你要加油!她回到住所打开门,没有开灯没有换鞋,直接走到沙发旁瘫坐下去,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很久,玻璃茶几借着月光倒映着她美好的侧脸。终于,她打开包包,拿出手机,摁下快捷键2:“对不起…
…我今天心情不好,并不是存心要跟你吵……” 黎朗像是有点意外她会打电话向他道歉,一时之间竟然不晓得要如何反应。黑暗完全包裹住沈言,谁也不知道此刻她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挂掉电话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打开客厅里的大灯,黄色的灯光一下子让原本清冷的房间多了几分温暖。
她从包里拿出中途下车买的VC走进了厨房,打开储物柜放了进去。奔忙了一天,身上的香水味都挥发得差不多了,洗个澡好了,她想。洗完澡出来之后,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就有人敲门,她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提着一袋进口红提一脸微笑的黎朗。
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答应了唐元元陪她去做激光祛斑,就一定要信守诺言!唐元元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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