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商穴’逼出来了。
韦小宝心道:“洪老乌龟武功当真厉害得紧,嘴里喝酒,脚趾流出!老子在有几个号称名满江湖的师父,谁又交过老子这手功夫了?”
这种自己使内力逼出体内毒药的功夫,非同一般,江湖上极少几个高手才能做到。韦小宝从来不认真学过一天功夫,却将过失都推在师父的身上,当真是无赖之至了。
洪安通道:“本座却也想不通,你与本座一起喝的药酒,怎地也没被麻翻?难道你的武功精进如此?倒是当真的可喜可贺了。”
韦小宝心道:“老子吃了丐帮百毒不沾的药物,蒙汗药却能奈何得了老子?只是这个道理却不能说与洪老乌龟知道。”
韦小宝便笑道:“大约这蒙汗药毫无毒性,暹罗国的使臣胡吹法螺也是有的。”
洪安通知道,韦小宝的十句话中连一句也靠不住,当下也不再追问。
洪安通将头一偏,胡子收回,同时解了韦小宝的穴道,郑重说道:“韦小宝,你既是本教的副教主,理应与本座同心同德,共谋复兴本教的大业,不该同床异梦才是。”
韦小宝口不应心,连连道:“是是,同心同德,同床异梦。”
洪安通不禁失笑道:“很好,很好,那就同心同德,同床异梦罢。那咱们便去鹿鼎山,将宝藏挖了出来,我们二人联手,好好做一番大事业。”
韦小宝苦着脸,道:“教主,鹿鼎山宝藏甚么的,属下委实不知道啊。”
洪安通道:“本教向来不做捕风捉影的事,没有十足的依据,也不会费这等心力。韦小宝,韦副教主,别的心思,你也不必多动脑筋了。”
韦小宝敷衍道:“是,是,动那些没用的脑筋,又有甚么用处?”
洪安通竟又酣然入睡。
韦小宝却哪里睡得着?直到天色将明,依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忽然,街上有人吟诵道:“神龙鞭子神又神。”另一个声音接口道:“上打天子下打臣。”
韦小宝心头不禁一阵狂喜:“他奶奶的老子的徒子徒孙来啦!”
又一人说道:“扫尽天下不平事。”
韦小宝忽然说道:“也打丐帮变心人。”
街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韦帮主,是你老人家么?”
韦小宝听得出来,这是丐帮八袋长老过山虎的声音,心道:“过老爷子与洪老爷子虽说都是白胡子老头,两人的武功只怕相差太远。”
韦小宝道:“是我老人家啊,不过,还有神龙教洪教主他老人家也在这里。”
他这是给过山虎打个招呼。
过山虎显见也知道洪安通的厉害,沉默了一下,说道:“帮主放心,属下明白。”
一直呼呼大睡的洪安通,这时忽然插话道:“他奶奶的,丐帮的乌龟王八蛋们,要打就进来,鬼鬼崇崇的算甚么好汉。”
外面,却是没有一点儿声音。
不一会儿,听得脚步声轻轻的响,显见过山虎他们已是走了。
韦小宝心里大骂:“过山虎老王八,胆子如兔子一般,甚么过山虎?简直就是过山兔!
他奶奶的见死不救,老子日后见了你,赏你一顿神龙鞭。”
说话间天色已是亮了。
洪安通犹如甚么事也没发生的一般,吃了早饭,便领着韦小宝上了路。
沿途之上,只见三三两两,要饭的花子越来越多。韦小宝暗自高兴,心道:“过山虎老兔子原来是去召集帮手去了,倒是错怪了他。”
洪安通惯走江湖,自然早就看出了苗头,不过他艺高胆大,正眼也不看叫花子一下,鼻孔里不时发出“嗤嗤”冷笑。
韦小宝使眼角瞟去,只见叫花子们大都是一、二袋的弟子,五袋以上的弟子一个不见,连过山虎也是不见了踪影。
韦小宝不由得心里泄气:“这些老兄比老子的武功实在也强不了甚么,哪里是洪老乌龟的对手?又哪里能救得了老子的性命?”
中午时分,走到了个小树林里。
跟在后面的丐帮弟子们,忽然都消失了。
韦小宝久在江湖,知道遇到这种情形,这等险要的地势最为紧要。
洪安通却在树林中间停了下来,道:“咱们歇息歇息,吃些干粮罢。”
韦小宝心内大喜,面上却极平静,道:“属下的肚子早就饿了。”
洪安通冷笑道:“只怕比你肚子还饿的人,还多的是呢。”
说完,蓦地大喝一声:“呔!臭要饭的,都给本座滚出来罢!”
一声喝叫,韦小宝就觉得头晕眼花,情不自禁地摔倒在地!
洪安通使了强劲内力发出的吼叫,比起于阿大“狮子吼”的上乘功夫,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狮子吼”源于佛家正宗内功心法,而洪安通的这一声,却是霸道之极。
就见树上、树后,跌跌撞撞地倒出数十个丐帮弟子,一个个的面色苍白、丧魂落魄,哪里还能与洪安通比拼,哪里还能救人!
韦小宝丧气之极,勉强坐起了身子,道:“他妈的,丐帮的弟子一个个的无用得紧,教主,你也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走罢。”
洪安通笑道:“你急甚么啊?厉害的对头还在后面呢。”
他话暗刚落,果然,从他们身周的四棵树上,“飓飓”
地落下四个人来,一人占定了一个方位,将洪安通与韦小宝围在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