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闺女当男孩儿使了啊?!行了,打打踢踢的都别学了,赶紧学习,考不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爷儿俩!”萧家妈妈难得发威,一发威威力十足,所以萧爸爸不得不下了放生令。小时候水光也觉得苦,别家姑娘都练芭蕾拉小提琴,练毛笔书画,她却是每天压腿踢腿,练拳扎马,痛啊累啊没少哭过,可两年下来好像也习惯了,虽然偶尔也觉得累,可没再为疼痛哭过。
有所成之后还觉得自己特牛特厉害,虽然是小身板儿,可要打架谁都打不过她,有男生欺负小琴,她能三两下把人摁地上了,不是比力气,比技巧,感觉那种劲儿与生俱来。不过进到高中后就完全安分读书了,不考上大学怕母亲大人伤心,而且她也确实有自己的目标,那目标太高,不努力不行。
水光第一天去散打班报道时竟然遇到了茉莉同学,两人迎面相见,后者“靠”了一声,水光“哎”了一声。而那天之后,茉莉同学再也没敢在任何考试之后推水光酸水光,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暴力比道理更有效。暑假慢慢悠悠地过着,而水光很忙,她忙着练散打,忙着为考进那所大学作准备。
所以这一年的暑假,罗智经常跟于景岚抱怨说:“水光那丫头整天不见人影,用不用的着这么忙啊?”景岚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眸光微微沉敛,有一些光亮从眼底轻悄掠过。萧水光的高三,跟打仗一样,她朝靠近他的目标一步一步走着,即使他看不见,即使他不在意。
2006年的六月份,水光呕心沥血,奋笔疾书,在最后一场考试完后她走出考场,仰头看着外面炙热的阳光。她拿出手机,第一次,第一次拨了于景岚的电话。那边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沉静的声音传来,他说:“水光。”那一刻,水光觉得自己的眼睛红了,湿润润的。
“于景岚啊,我考完了。”“恩,我知道。”“我……可不可以报你的学校?”那边停了好久,他轻声说:“我等你。”于景岚在2006年夏天过世,在回西安的飞机上,2006年6月的那一次航空事故报纸和新闻都进行了报道,最后相关部门将其归为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萧水光看着那四个字,那四个字就让那个干净安静温柔的人,那个让她想念了那么多年的于景岚再也回不来了。水光坐在床沿,那一夜无眠。那晚的大院里,没有人睡着。2006年9月份,萧水光到了这所北方的大学,她抬头看着他看过的这一片天空,她说:“于景岚啊,你说会等我,我就来了。
我守了诺言,可是你却没有。”水光是一名出色的女生,就算在这所人才济济的大学里,她也是很棒的,她的学习一直很优异,她擅长很多东西,她会漂亮的武术,她甚至唱歌也很动听。所以萧水光有不少追求者,但她都拒绝了。
据萧水光的室友说,水光有喜欢的人了,也是咱们学校的。水光有时候还会给她男友写信。2007年的时候,水光养了一只牧羊犬,叫爱德华,征得宿管老师的同意,平时养在宿舍楼底楼的隔间里,室友们都喜欢爱德华,给它备的伙食比自己的还丰盛,抽空就带它出去散步,让无聊的大学生活不那么无聊。
2008年的春天,水光自觉状态越来越差。她告诉自己,不要再踩着他的脚印走,不要再重复“他在等你”,萧水光,没有人在等你,没有人……其实,她宁愿他永远高高在上,也不要她离他那么遥远,那么遥远。水光说,我放你自由了。
那天,水光接到景琴的电话,电话里景琴说,哥哥的遗物里,有一封给你的信,也不算是信,我哥夹在他的书里,是书签。水光: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景岚。2005年夏。水光哭得泣不成声。章峥岚站在窗口,看着大学教学楼后方的花园中,那一个女孩子坐在她经常坐的长木椅上,哭得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