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
法会间歇时,陛下率王公后妃们离去了。
众僧休憩和用茶之时,他来不及换上宫人的衣服,悄悄来到了那晚他们曾经相约的荼蘼花廊下。
似乎是心有灵犀!当他抬头那时,蓦地看见,九妹飘飘逸逸地一路从花廊那端朝这边走来。
可是,在她身后左右不远不近的地方,却跟着四五个内侍和宫人。
他失魂落魄又充满疑惑地望着她——
没料到,仍旧还是在这片彼岸接引花的花丛下,短短几天时间,再与自己相遇,他的九妹看见自己时,根本就像陌生人一般,和上次相见竟然判若两人!
已经贵为大隋皇帝陛下嫔妃、华服盛饰的贺若含烟,好像无意信步走到这里的。当她看见灵宪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时,突然住了脚,站在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神情漠然,口气冰冷地质问道:"你是谁?怎敢在此地乱闯?"
他一惊:"九妹……?"
"住口!你一个出家的行者,还不赶快离了这里!"
她居高临下的冰冷声音里,透着令人心寒的威严!
他一下子呆住了!他定定地望着面前令他魂牵梦萦、肝肠寸折却突然变了脸的含烟,仿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他望了望她身后那些仍旧不远不近站着的一群侍卫,总算明白了些什么!
她为何要带这么多人?她怕自己会硬携她离开吗?
他望着她,见她的脸色苍白异常,嘴唇在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待他欲走近她时,突然,她越发厉声喝道:"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休得连累无辜!"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他深深地注视着衣着华美、高傲尊贵的含烟,久久地,目光中满是迷惘。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于花廊尽头后,当他转身返回的同时,突然感到整个腹内剧烈灼热滚疼起来!
那一刻,他甚至疑惑刚才自己法殿里喝的水中,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莫非,是那个黑衣人给自己下的毒?
可是,他不可能知道自己会端哪个杯子啊!
他一路捂着胸口,一路踉踉跄跄地扶着廊柱墙壁勉强挪到法会道场时,全身的法衣已经被虚汗全部洇透了!
他一头昏倒在正在用茶点的师父和诸多师兄跟前……
醒来时,他听说,此事惊动了大总管喜来,也惊动了御医……
回到寺院以后,他便开始时不时的发作起心痛病起来。
明嵩师兄为他把了脉,没有什么中毒的征兆。他明白了:自己的病,原本就是心痛而已。
原来,世间所有的苦痛,唯有儿女情爱是五蕴之苦中最苦也最痛者!
只是,那晚的事,他不能不感到某种疑惑:莫非是含烟出卖了他?否则,短短的一天时间,黑衣人怎么会对自己所有的情形那般了如指掌?
还有,那晚发生的事,和含烟从普通宫人骤然晋为上等嫔妃,又有什么必然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