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越来越盛!有谁眼见你们度了哪一方的灾民?又谁耳闻佛经息了哪一场的战乱?朕也许不能终究断绝战争,但朕至少可以率六军灭掉入侵者,可以减少战乱!朕不需要那些虚幻哄人的东西,朕就想做些实实在在能使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大事,就想做能使九州一统、永熄战火的一代国主!”
言罢,冷冷地睃巡了全场一番后,突然不容置辩地高声宣诏:“断除佛道,利国利民,朕意已决,刻不容缓!”
少林寺慧远法师从僧众中猛地站起来,高声抗辨:“陛下!陛下今天仗恃王力强权破灭三宝,就不怕下地狱吗?”
武帝大笑了一串,目光灼灼地望定众人,一字一句地说:“不废佛道,朝廷终将土亡!百姓终致家败!只要能使百姓得乐、国家强盛,九州清明,天下大统,朕就算到地狱闯它一遭又有何妨?”
众人一时寂喑无语。
当内史官诏布廷辩结束,并以佛道两教糜费过度、徒众流滥而诏令即日起大周境内彻底断除佛道二教,要各地官兵立即焚经毁像、登记二教徒众田产那时,殿前阶下的五百众僧突然大放悲声!
哭声翻过太极殿,回荡于整个皇家宫院,震得脚下的地面隐隐撼动。
内史官在众僧的悲啕声中继续宣诏:“……即日起,境内断绝佛、道二教。各地着即融佛焚经,驱僧破塔。一切经像尽毁于火,寺院财产簿录入官,寺院奴隶尽数释放……各州寺庙四万余所尽皆赐与大周有功之臣为宅。三百万僧尼道士全部还俗,为各郡县分别编户造册……”
雷声由远而近渐渐滚来。
大风骤然扬起。
狂风掀动得四处旌旗的刹时忽忽烈烈地翻响着。紧接着,豆大的雨滴陡然打下,无遮无挡地纷纷打在悲号中的众僧身上脸上。
雷声越来越近,黑云越压越低。雨滴开始变得密集起来,打在众人身上,落在青砖平台和两旁的草圃土地上,空气中溢满了浓浓的土气,伴着四处众僧的一片号哭声卷来扬去。
众僧跟在慧远**师身后,一路悲号、一路退出壁垒森严的皇宫大内。
荷戟扶钺的宫中卫士仿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雨中。他们面无表情,雨点滴落在他们身上的铁甲铁盔和戟钺盾牌上,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响。
就在众人移步雨中,快要走出太极殿时,突然望见东南方向阴沉沉的半天空中,有一燃烧着的大火球从云层中轰然坠落,挟着长长的火流划过半天之后,伴之一声山摇地动雷般的巨响,訇然坠落于远方。
众僧不约而同地骤然合十持号:“阿弥陀佛……”
暴雨扑天盖地倾泄了下来。
五百僧众冒着瓢泼大雨离开大周皇宫后,不约而同的一路悲哭、一路冒雨朝城外石窟的大佛走去。
这里有一处雕在山岩上的佛像群。
众僧们从头到脚水淋淋的,僧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来在大佛脚下时,长跪于泥水横流的地上五百僧众再次放声悲号,向佛祖和菩萨诉说着此身无常、此世无常、此命无常,祈求佛祖佑护。
他们目光迷茫、神情悲痛、泪雨满面,不知极乐之路、彼岸之舟竟在何方?
天悲地泣的风雨中,大佛悲悯地俯视着天空、阴云和急流,俯瞰着脚下这群已无家可归的忠实弟子。
密密黑云中不时隐现火龙似的电光。雷声隆隆和着五百人的悲哭,伴着翻涌不已轰鸣的渭水滚滚流去。
石窟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虽知朝廷已经勒令去佛毁塔,风急雨浓下的工匠和僧人们仍旧一边流泪念佛,一边加紧雕刻佛龛经文。佛经佛像,也许只有镌刻在这些坚硬的石头上,才能千年不朽地长留人间。佛像的慈悲的眉眼神情在工匠和僧人的手下一点点凸现浮出。
铁锤敲打铁砧的声响压住了瓢泼大雨和风声雷声,压住了汹涌翻腾的渭河。
生的无常,苦的无涯,人们于是渴望赎回过去世的罪孽,淡忘现在世的烦恼,修度未来世的极乐。他们也因而无怨无悔地承受灾难的沉重和痛苦的折磨,一锤一凿地雕塑经像、打造未来、寄托幸福。
朝廷官府闻听众僧继续雕经刻佛的消息后,派官兵持枪荷戟地赶到城外的石窟,驱逐工匠、砸毁佛龛。
面对官兵的驱赶,僧人和工匠们没有惧色。当官兵们的刀剑朝着大大小小的佛像砸去时,他们竟用自己的肉身凡体挡在佛像之前。一些官兵的刀剑失手砍在他们身上时,浓的血水伴着净的雨水一齐溅洒在佛像上,顺着雨水狂风再冲到地上、流入滚滚的伊水。
在死亡和痛楚面前,他们竟没有恐惧和痛苦,没有呻吟,有的只是与佛同在、西归极乐的满足……
和师父一起打坐在大佛前的慧忍,望着两位渐渐倒在血泊中的老年工匠合十流泪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位身着盔甲、军官模样的人,因见阻止不了攀附在高处的工匠和僧人的继续雕佛凿像,便仰脸高声喊叫,威胁上面的人说再不下来,就要砍断高梯了。
几个士兵应声举剑朝梯脚砍去,高梯摇摇欲坠。
慧忍再也忍不住义愤,一跃而起,两步箭在那个军官面前,大声斥责:“朝廷有诏不许伤僧,将军敢不遵旨吗?”
那位将军转过脸来、正要发作时,蓦然看清面前的僧人原来竟是曾经亲手为自己敷过药
、救过伤的上司周将军时,一下子楞住了:“啊?周将军!怎么……是你?”
慧忍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求施主行个方便,一念善则功德生啊!”
那位将军突然眼睛一热,含着泪道:“请恕属下有眼无珠,谢将军指点……”一面转身大声命令手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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